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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控制著呼吸,腰背挺直,以腿带腰,以腰带臂,力量从脚下升起,贯通至锤头。
每一锤都结实地砸在铁料上,发出沉闷而扎实的响声。
铁屑隨著锤击不断崩起,落在黑色的砧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周九铁靠在风箱旁,抱著胳膊看著。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审视,逐渐变得专注,然后又掠过一丝诧异。
这个年轻人,握锤的姿势,发力的方式,调整得太快,太精准了。
这不像是第一次乾重活的生手,甚至不像那些学了几年的普通学徒。
他的每一锤,都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和高效。
一百锤很快砸完。
林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微促,但手臂依然稳定。
他放下铁锤,看向周九铁。
周九铁走过来,看了看那块被砸得明显凹陷下去一层的废料,又看了看砧台上均匀散落的铁屑。
他没说话,伸手捏了捏林凡的小臂,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天亮过来。”
周九铁说完,转身又去鼓捣他的炉火。
从那天起,林凡成了周九铁的学徒。
天不亮,他便来到铺子,清理炉灰,搬运木炭和铁料,点燃炉火,拉动那具巨大的风箱。
周九铁话不多,教得也直接。
如何看火候,铁烧到什么顏色该拿出来锻打;
不同的铁料,性质有何差异;
锻打时,锤子落在什么位置,用什么角度,多大的力气;
何时该淬火,用多凉的水,淬多久;
何时该回火,回火的温度如何掌握……
他演示一遍,讲几句要点,便让林凡自己动手尝试。
林凡学得极快。
他的眼睛能清晰捕捉铁料在高温下细微的顏色变化,他的耳朵能分辨炉火燃烧、风箱鼓动、铁料受热时声音的差异,他的手能精准控制锤击的落点和力道。
不到一个月,他已经能独立打造出像样的农具——锄头、镰刀、柴刀。
又过了一个月,他已能打造简单的刀剑坯子。
三个月时,周九铁沉默地看著林凡打造出的一柄短剑,剑身平直,刃线清晰,淬火均匀,虽未经细致打磨,但已隱现寒光。
老人拿起短剑,用手指弹了弹剑身,听著那清越的颤音,良久,嘆了口气。
“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周九铁说。
“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靠你自己练,自己悟。”
但林凡並未离开。
他依旧每日来铺子,干著学徒的活计,继续打铁。
周九铁也不再把他当学徒使唤,更像是铺子里的另一个铁匠。
两人有时各自忙碌,有时一起合作打造大件。
閒暇时,周九铁会搬个小马扎,坐在铺子门口,就著一碟咸豆,喝他那便宜的烈酒。他喝多了,话会多一些,讲他祖上也是铁匠,如何跟隨“仙师”们迁到这方小世界,讲他早死的婆娘,讲他那个跑去外面闯荡、再也没回来的儿子。
提到儿子时,他的眼神会黯淡一下,然后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林凡大多时候只是听著,偶尔应一声。
他打铁时极其专注,眼神只落在砧台和锤头上,仿佛世间只剩这一件事。
周九铁看著他那副样子,有时会摇摇头,低声嘟囔一句。
“像个石头。”
日子便在这叮叮噹噹的锤击声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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