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背叛,吉米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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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过来。”
几分钟后。
一辆警车呼啸著撕裂雨幕,向荃湾方向疾驰而去。
封闭的车厢內,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李文斌坐在后座的左侧,吉米坐在右侧。两人中间隔著一个座位的距离,却像是隔著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李文斌侧过头,冷冷地盯著身旁的吉米。
“你很聪明。”
李文斌打破了沉默,声音冷得掉冰渣,“知道借刀杀人,借警察的手除掉自己的大佬。”
吉米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死死抓著西裤的布料,抓出了褶皱。
“不过我警告你。”
李文斌突然凑近,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吉米。他盯著吉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等你坐上那个位子,最好给我夹著尾巴做人。如果再出现今晚这种烂摊子,我不管你背后是谁,也不管你生意做得多大,也不管你认识多少议员,我第一个送你去赤柱蹲苦窑!”
“在我李文斌这里,没有大局为重”,只有除恶务尽”!黑社会就是黑社会,穿上西装也变不成绅士!”
“李sir!!”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忍耐的吉米突然爆发了。
这声嘶吼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委屈,把前面的司机嚇得手一抖,车身猛地在雨水中打了个滑,晃了一下。
“你以为我想当这个龙头吗?!”
吉米红著眼,猛地扯开领带。他大口喘著粗气,平日里的斯文、冷静、理智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崩溃。
“我不想做黑社会!我真的不想当古惑仔!!”
他挥舞著双手,像是在控诉这个世界。
“我以前是卖盗版碟的!那时候我只想赚点钱,买个房子,娶个老婆,安安稳稳过日子!可是呢?”
吉米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那些烂仔天天来掀我的摊子,收我的陀地!他们把我的碟片踩碎,把我的头按在地上摩擦!那时候警察在哪里?我去报警,差佬喝著茶,看都不看我一眼,让我回去等消息!回头我就被那些混混堵在巷子里,打得像条狗一样!”
李文斌沉默了。他依旧冷冷地看著吉米,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他没有打断。
“为了做生意,为了不被人欺负,我才被迫加入和联胜!我不卖粉,不搞赌,不逼良为娼!我只想做正经生意,搞物流,建工厂,给兄弟们一口安乐饭吃!”
吉米的声音带著哭腔,在这狭小、封闭的车厢里迴荡,撞击著每一个人的耳膜。
“后来生意做大了,阿乐那个王八蛋要吸我的血,让我交数!工商局查我,消防局查我,黑白两道都想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我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所有人都逼我?”
“要不是权少拉我一把,我昨晚就已经横尸街头了!我是为了活命!为了活命啊李sir!”
他颤抖著手指,指著窗外那片漆黑、狂暴的雨夜。
“李sir,不是人人都想当古惑仔的!也不是人人都稀罕那个破龙头棍的!”
“和联胜我可以帮你约束。你们警方决定好了,要解散它,抓人,或者换別人来当龙头,我都举双手赞成!我不想我的仔出生了也是古惑仔!我要他当医生,当律师!我要他堂堂正正做人!我不想让他像我一样,一辈子洗不白!!”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刮器“刷——刷——”的摆动声。
李文斌看著眼前这个崩溃痛哭、毫无形象的男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即將登上权力巔峰的黑帮大佬,竟然对那个位置充满了如此深刻的恐惧和厌恶。
他看到了吉米眼底的渴望——那是对光明的渴望,也是对黑暗的深恶痛绝。
这种渴望,比任何偽装都来得真实。
“到了。”
司机一脚剎车,警车稳稳地停在了眾安街的路口。
李文斌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恢復了那副铁血悍將的冷硬面孔。
“你的话,我听到了。
他推开车门,冷风夹杂著雨点灌了进来。
“但在那之前,你最好先学会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活下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跳下车,走进了雨幕。
吉米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喘著气,仿佛刚才那一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眾安街78號。
“轰!”
特警队的破门锤重重撞击在防盗门上,整栋楼仿佛都颤抖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趴下!”
阿乐正背著沉重的钱袋,爬上窗台。他的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但还没来得及跳,几束刺眼的强光手电就死死锁住了他的脸,让他瞬间致盲。
“別动!再动开枪了!”
楼下,早已是一片黑压压的ptu方阵。防暴盾牌连成了一堵黑色的墙,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三楼的窗口。
插翅难逃。
李文斌大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阿乐刚才慌乱中掉落的几张钞票上。
他看著被两名特警按在窗台上、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的阿乐,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林怀乐。游戏结束了。”李文斌厉声宣告。
三分钟后。
阿乐被反剪双手,戴著黑头套,被押出了唐楼。
无数闪光灯在雨夜中疯狂闪烁,將这狼狈的一幕定格。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就在被塞进警车的那一刻,阿乐突然停下了脚步。
鬼使神差地,他猛地挣扎了一下,头套歪了一些,露出了一只眼睛。
他看向了街对面。
那里停著一辆黑色的奔驰。
吉米撑著一把巨大的黑伞,站在车旁。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但他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著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雨幕中隔空交匯。
一个是日薄西山、眾叛亲离、即將面临牢狱之灾的旧时代霸主。
一个是西装革履、借力上位、即將开启新时代的生意人。
阿乐愣了一下,眼神中的愤怒、不甘、怨毒,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明白了。
原来,咬死狮子的,往往不是另一头狮子,而是那只一直在旁边默默低头吃草、看似人畜无害的绵羊。
“呵————”
阿乐惨然一笑,嘴角溢出一丝苦涩。他摇了摇头,不再挣扎,低头钻进了那辆囚笼般的警车。
警笛声响起,警车闪烁著红蓝灯光,驶向警局。
吉米一直目送著警车消失在雨夜的尽头,才放下了手中的黑伞。
冰冷的雨水瞬间淋湿了他的脸,顺著发梢流进脖子里,激起一阵寒意。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刚才在车里失控时流下的泪。
“终於结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雨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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