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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信我,我可以先给你发粮,再带你去看我们从楚州调来的临时粮车!只要你按制度登记领粮,以后每天都能领到这么多粮,还能因为干活多领粮,比你抢粮安稳多了!”
李虎的肚子“咕嚕”叫了一声,他看著章衡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灾民们期待的目光,终於放下了木棍。
章衡立刻让人给李虎装了三斗粮,递到他手里:
“你先拿著,这是你今天的粮。”
李虎捧著沉甸甸的粮袋,手都在抖,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是他这半个月来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粮。他红著脸,低下头:
“官人,我错了,我不该带头抢粮,更不该怀疑您。”
“知道错了就好。”
章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
“你力气大,以后就帮著维持登记秩序吧,每天除了基本的三斗粮,再给你多算一斗,怎么样?”
李虎惊喜地抬起头,用力点头:
“谢谢大人!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让您失望!”
有了李虎的帮忙,登记秩序好了很多。他站在队伍旁边,谁要是想插队或者闹事,他就上前劝说,灾民们都很服他。当天下午,章衡就给两千三百多名灾民登记並发了粮,没有再发生一起抢粮事件。
到了晚上,章衡让人把“余粮公示板”贴在城门口最显眼的地方,上面用毛笔工整地写著:
“今日登记灾民两千三百一十人,发粮六百九十一石,剩余临时调拨粮四千三百零九石。”
灾民们围著公示板,借著灯笼的光仔细核对,有的还拿出自己的领粮凭证对照,看到自己的名字和领粮数都没错,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王阿婆抱著孙子,指著公示板上的数字说:
“你看,咱们的粮都记在上面呢,以后再也不用怕被人贪了!”
可章衡並没有放鬆,他知道泰州的问题还没完全解决。
晚上,他在临时住处和孙旬礼、李虎等人开会,说:
“现在发的粮是从楚州临时调过来的,只有五千石,按现在的灾民人数,只能撑三天。而且泰州的堤坝也被洪水冲毁了,要是不赶紧修好,等水退了,灾民们也没法回家种地。”
孙旬礼皱著眉头说:
“可修堤需要大量的人力和建材,现在灾民们都饿肚子,哪有力气修堤啊?”
“我有办法。”
章衡说,
“明天一早,我们就组织灾民修堤,参与修堤的灾民,每天除了基本的三斗粮,再多给一斗粮作为报酬。这样一来,既能修好堤坝,又能让灾民们多领粮,还能稳定人心,一举三得。”
第二天一早,章衡就贴出了修堤的告示。
灾民们听说修堤能多领粮,都积极报名,李虎因为力气大,还主动当了修堤的带头人。他把灾民们分成几组,有的负责搬石头,有的负责运泥土,有的负责夯实堤坝,分工明確,效率很高。
章衡也没閒著,他每天都在工地上转,一会儿帮著搬石头,一会儿查看堤坝的质量,看到有人累了,就让人送水送乾粮,灾民们的积极性越来越高。
可修堤的日子里,章衡发现了新的问题:
泰州的吏员比泗州和楚州的更懒,有的吏员早上迟到,下午早早溜走,根本不愿意去登记点帮忙;
有的甚至还偷偷抱怨“登记、签字太麻烦,不如以前直接发粮省事”。
一天下午,章衡在登记点看到只有两个帐吏在忙碌,而负责协助登记的三个吏员却躲在树荫下聊天,手里还拿著瓜子。他走过去,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三个,为什么不去帮忙登记?”
那三个吏员见是章衡,赶紧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
“官人,登记的人太多了,我们太累了,想歇会儿……”
“累?”
章衡指著正在修堤的灾民,
“灾民们顶著太阳搬石头、运泥土,比你们累十倍,他们都没说歇,你们倒先歇上了?賑灾是朝廷的大事,也是你们的职责!
要是再敢偷懒,不配合登记、发粮,我就奏请陛下,罢你们的官,让你们跟贪腐的吏员一样,去大牢里反省!”
那三个吏员嚇得脸色惨白,赶紧跑去登记点帮忙,再也不敢偷懒。其他吏员听说后,也都收敛了不少,登记和领粮工作越来越顺利。
七天后,朝廷的漕运粮终於到了泰州,一共十万石。
粮船停靠在码头时,灾民们都围了过来,看著一袋袋印著“淮賑”字样的粮食被搬上岸,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章衡让人按“灾民登记册”把粮分下去,还特意留出两万石粮作为种子,等水退了给灾民们种地。
泰州的灾民们终於安心了,有的开始收拾被洪水冲毁的家,有的继续帮著修堤,期待著水退了能早点回家种地。孙旬礼看著眼前的景象,感慨地对章衡说:
“章相公,您这『审计賑灾法』真是太管用了!要是早有这个制度,泰州也不会乱成这样,灾民们也不用受这么多苦。”
章衡笑著说:
“孙知州,这制度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在泗州和楚州实践出来的——是灾民们的信任,是帐吏们的努力,也是大家一起配合的结果。
以后不管哪个地方遇到灾荒,只要按这个制度来,就能杜绝吏员冒领,让每一粒粮都能到灾民手里,这才是賑灾的根本。”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泰州的城墙上,也洒在灾民们忙碌的身影上。
章衡站在城墙上,望著远处正在修堤的灾民和码头上堆放的粮食,心里知道,泰州的危机终於解除了。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淮水賑灾的一部分,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还有更多的灾民需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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