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郑州判官来拜访,看到书稿里的“损耗率对照表”,忍不住嘖嘖称奇。
表上把石料、木料、石灰的正常损耗率列得明明白白,还標註了“雨季损耗加半成”“陡坡运输加一成”,比朝廷的《营造法式》还细致。
“章兄,您这表要是早出来,我去年修县衙就能省下不少银子。”
判官指著表上的“木料损耗率”,“之前的木匠说损耗三成,我还以为是正常的,现在看来,他至少多报了一成。”
章衡笑著把表取下来,让知府拿去复印。
“这表不是给官看的,是给百姓看的。”
他说,
“让大家都知道正常损耗是多少,就没人敢漫天要价了。”
书稿的最后一卷最特別,叫“舞弊案例汇编”。
里面记了十几个修河时遇到的贪腐事件,每个事件都写得有鼻子有眼:谁在哪个环节做了手脚,怎么被发现的,最后怎么处理的,连犯人的供词都抄了下来。
章衡还给每个案例加了评语,像“莫贪小利毁前程”“帐清才能心清”之类的,既通俗又深刻。
有个案例讲的是张里正的队里有人偷运石料,章衡不仅写了事情的经过,还附上了当时的考勤记录和石料入库单,两相对照,偷运的痕跡一目了然。
“这样后人一看就知道,审计不是光靠嘴说,得有真凭实据。”
他对李默解释道。
书稿快写完的时候,章衡让人把郑州的老工匠、老帐房都请来,坐在院子里逐条念给他们听。有个修了一辈子河的老石匠听了“石料验收法”,站起来拍著大腿说:
“大人这法子好!以前验收石料都是官老爷说了算,现在按您说的『敲听声、看纹理、称重量』,谁也做不了假!”
章衡把大家提的意见都记下来,回去后又改了整整一个月。
当他在书稿的最后一页写下“熙寧十年春章衡撰”时,窗外的桃花正好开了,粉嘟嘟的花瓣落在纸上,像给这部严肃的著作添了抹亮色。
章衡带著《郑州財务录》回到汴京时,正赶上三司使清查各地財政。
听说章衡在郑州用审计省下了十几万贯,三司使亲自跑到驛站来拜访,看到书稿时,眼睛都直了。
“章兄,你这书可是救了我的命啊!”
三司使翻著书稿,手指在“损耗率对照表”上不停地敲著,
“现在各地报上来的工程帐,不是缺这就是少那,我正愁没法核对呢。”
他当即把书稿带回三司衙门,让文书们连夜抄录,分发给各地转运使。
没过多久,汴京城里就传开了:
“郑州出了本奇书,能让贪官污吏现原形。”
不少官员跑到三司来要书稿,抄录的人排起了长队。
最有意思的是,有个江南的转运使按《郑州財务录》里的方法查帐,发现当地修桥的石料损耗率高达五成,比郑州的正常损耗多了四倍。
他照著书里的“突击检查法”,带著人直奔石料场,果然抓住了正在往家运石料的承包商,一下子追回了三万贯赃款。
消息传到宫里,官家让章衡把书稿带进宫,连看了三天,最后在封面上题了“地方財政范本”六个字,下令刊印发行。
一时间,《郑州財务录》成了大宋官场的畅销书,连偏远的州县都能看到翻得卷了边的抄本。
章衡后来升任吏部侍郎,每次接见地方官员,都要问一句:
“《郑州財务录》看了吗?”
有次一个县官说看不懂里面的表格,章衡就拿起笔,像在郑州时那样,手把手地教他怎么填“物料损耗表”,怎么算“劳力成本帐”。
李默去郑州巡查,发现贾鲁河畔的审计棚还在,里面的帐房先生正照著《郑州財务录》核对新修水渠的帐目。百姓们听说他是章衡的旧部,围著他问长问短,有人还拿出珍藏的书稿抄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
李默回来后,把这些事告诉了章衡。章衡正在书房里修改《郑州財务录》的增补版,听说书里的法子还在管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拿起笔,在增补版的序言里写道:
“財政者,民生之命也。审计者,財政之脉也。脉通则命安,此乃郑州之验也。”
窗外的月光洒在书稿上,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
这些字不像诗词那样优美,不像史书那样厚重,却像一把把精准的尺子,丈量著每一分公款的去向;又像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监督著每一个经手钱財的官员。
很多年后,有人在宋史里看到这样一段记载:“熙寧间,章衡治郑,创审计法,著《郑州財务录》,三司推为范本,天下咸称其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