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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大人说的是,和议嘛,是得熟悉下风土。我亲自陪著大人去,免得閒杂人等衝撞了贵使。”
涿州市集在城中心,青石板路被马蹄踩得发亮。可章衡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卖皮毛、牲畜的商贩吆喝得震天响,掛著的狼皮、羊皮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卖布匹的铺子门口,辽地贵族穿的貂裘堆得像小山;可卖粮食的铺子,全城竟只有三家,还都围著辽兵,枪尖对著百姓,像是防贼似的。
“这市集倒是热闹。”
章衡指著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语气轻鬆,
“就是卖粮的少了些。”
耶律忠往粮铺那边瞥了眼,哼了声:
“咱们辽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的是肉吃,粮少点怕什么?”
章衡没接话,径直走到最大的“辽记粮铺”前。
掌柜是个留山羊鬍的辽人,正对著帐本唉声嘆气,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怎么也合不上帐。
“掌柜的,粟米怎么卖?”
章衡扶著柜檯问,手指在粮袋上敲了敲。
掌柜刚要开口,耶律忠就从后面挤过来,胳膊肘撞开章衡:
“章大人是使节,还缺这点粮?不必问了,咱们去前面看看皮毛铺,我送您件狼皮袄,比粮食稀罕。”
章衡纹丝不动,眼睛盯著掌柜摊开的帐本,上面用契丹文写著“雄州新粮五十石,银三十五两”。
“本使好奇,想看看辽境的粮价与大宋有何不同。”
他加重语气,
“掌柜的,直说便是,有耶律统领在,没人敢为难你。”
掌柜的手在帐本上抖了抖,抬头看耶律忠。
见耶律忠没反对,他才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
“新粮七十文一斗,陈粮六十文,都是从大宋运来的。咱们辽境自己產的粮,今年收得少,连种子都不够,哪有多余的卖?”
“那每月要从大宋运多少粮来涿州?”
章衡追问,眼睛死死盯著帐本上的数字。
“这是我大辽的密事!”
耶律忠本是粗人一个,说著上来就要拖著章衡离开这里,
“章大人查这么细做甚?难不成想帮咱们管粮?”
他的手劲极大,捏得章衡胳膊生疼。章衡没挣扎,心里却亮堂了——涿州的粮,竟是全靠大宋输入!
他被耶律忠拽著往前走,眼角余光瞥见粮铺后院的门没关严,里面堆著的粮袋上,印著“雄州军仓”的字样,麻袋口露出的麦粒饱满,显然是新粮。
走了没几步,章衡忽然停下——街角的阴影里,一个农户正偷偷拉著粮铺伙计,往他手里塞块灰扑扑的羊皮。
“能不能先赊两斗陈粮?”
农户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羊皮还带著血,
“我家娃快饿死了,等下个月卖了羊羔,就还你,还加两文利钱。”
伙计左右看了看,飞快从粮袋里舀了两斗粮,塞给农户:
“快走吧,別让辽兵看见,不然连我这铺子都要被封了。”
他的袖口磨破了,露出黝黑的胳膊,上面还有道新疤。
这一幕像幅画,深深印在章衡脑子里。他对李默使了个眼色,见李默在册子上写下
“涿州农户以皮毛换粮,多赊帐,粮荒严重”,
才跟著耶律忠继续往前走。
市集尽头的茶馆里,几个辽兵正围著张桌子喝酒,腰间的弯刀隨意放在桌上。章衡听见他们用契丹语说笑,李默在他耳边低声翻译:
“他们说,昨天抓了个私藏粮的汉人,打了三十大板,粮全没收了……”
章衡端起茶碗,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这涿州城,看著热闹,骨子里却透著股饿劲——辽兵的骄横,百姓的疾苦,粮铺的窘迫,都在诉说一个事实:
辽境离了大宋的粮,怕是撑不了多久。他放下茶碗,对耶律忠笑道:
“这涿州的风土,果然特別。本使算是开了眼界。”
耶律忠以为他说的是皮毛铺子,得意地大笑:
“章大人要是喜欢,等和议成了,我送您十张最好的狼皮!”
章衡没接话,心里却在盘算——这“七寸”,算是找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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