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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的郑州还是总带著股料峭的寒意。州衙后巷的青石板路被白日的雨浸得透湿,月光洒在上面,像铺了层碎银子。
二更的梆子声刚过,巷口的老槐树下忽然闪过个黑影——那人裹著件破烂的灰布短打,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拎著个油布包,脚步轻得像猫,每走几步就往身后张望,活像偷了东西的贼。
黑影贴著墙根往州衙后院挪,快到值守军士的哨位时,他躲入一片阴影之中。他抬头望了眼后院的墙头,却没让他有半分犹豫。只见他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起跳,指尖在墙头上轻轻一勾,身体像片落叶般翻了进去,落地时连点声响都没发出来——这身手,绝不是普通的“蟊贼”。
此时州衙后院的书房里,烛火正烧得旺。章衡蹲在地上,手里捧著卷《瓦桥关舆图》,指尖在“黑风口”“界河”的標记上反覆摩挲。
王韶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手里把玩著枚狼牙——那是去年在西北战场缴获的,说是从西夏將领身上缴获的,此刻却被他捏得发烫。
“按说萧成规今日该有消息了。”
章衡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派去濮州的人昨天传回信,说瓦桥关的辽人又增了岗哨,连界河上的渡船都被查得严了——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王韶把狼牙放在舆图上,正好压在“瓦桥关”三个字上:
“放心,萧成规那小子,命硬得很。当年在秦州,他被西夏人围在山谷里,断水断粮三天,最后还不是带著人杀出来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不自觉地皱紧了眉,目光总往窗外飘——自昨夜起,他心里就总发慌,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两人正说著,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声极轻的呼喊:
“章官人……王公……”
声音又哑又弱,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章衡和王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王韶率先起身,手按在腰间的朴刀上,脚步轻得像猫;章衡也抓起桌案上的烛台,跟著往外走,烛火晃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忽大忽小。
刚推开书房门,就看见院中的老梨树下,站著个熟悉的身影——灰布短打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渍,帽檐掉在地上,露出张苍白得嚇人的脸,正是他们念叨了两天的萧成规!
“萧將军!”
章衡惊呼一声,手里的烛台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怎么弄成这样?”
萧成规想笑,嘴角却只扯动了下,吐出的气息里都带著血味:
“官……官人……俺……俺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身体晃了晃,像棵被狂风颳得快要倒下的树。王韶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衝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指尖刚触到萧成规的衣服,就觉得黏糊糊的——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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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伤在哪了?”
王韶的声音瞬间变沉,原本带著暖意的眼神,此刻冷得像冰,
“快,进屋里说!”
两人一左一右架著萧成规往书房走,才发现他的左腿不自然地弯曲著,裤腿被血浸透,连走路都得靠两人拖著。进了书房,王韶一把撕开他的灰布短打,露出的伤口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萧成规的右肩被划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肉都翻了出来,还沾著些黑色的布条;左腰上缠著块破布,血正从布缝里往外渗,把周围的衣服染得发黑;左腿的裤腿捲起来,能看见道狰狞的刀伤,从膝盖延伸到小腿,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划开的。
“这是怎么回事?”
章衡赶紧找来伤药和乾净的布条,手抖得厉害,连药瓶的塞子都拔了好几次才打开,
“怎么会伤成这样?”
萧成规靠在椅背上,喘了半天才缓过来,声音依旧沙哑:
“俺……俺查到辽人的粮道了……还在黑风口的山洞里……藏了足足五千石粮草……还有……还有两百匹战马……”
他咳了两声,嘴角溢出点血丝,
“可俺们被发现了……辽人和內奸勾结……设了陷阱……”
王韶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咔咔”作响,朴刀的刀鞘都被他按得微微颤动:
“內奸?是瓦桥关的哪个官?”
“是……是瓦桥关的都监……李……李继隆……”
萧成规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开始涣散,
“俺们……俺们本来都要撤出来了……李继隆带著人追上来……俺的兄弟……都……都没了……”
他忽然抓住章衡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官人……一定要……一定要把粮草的事告诉朝廷……不能让辽人……用咱们大宋的粮草……打咱们大宋的兵……”
章衡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赶紧点头:
“你放心!我这就写奏疏,把辽人的粮道和李继隆通敌的事都告诉官家!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別的都別想!”
王韶蹲在萧成规身边,仔细查看他的伤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肩伤和腿伤是刀伤,看著像是辽人的弯刀划的;腰上的伤是箭伤,箭头应该还在里面——得赶紧找郎中来!”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萧成规拉住了衣角。
“別……別找郎中……”
萧成规的声音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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