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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茶馆角落努了努嘴,那里坐著个穿绿袍的小吏,正盯著他们这边看,“就怕到头来变成强借,......“
话没说完就被茶博士打断了。茶博士提著铜壶过来,给两人续上茶道:
“王判官、章郎中尝尝这新茶。”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
“昨儿个有里正来打听各家资產,说是为了均摊本钱,听著就瘮人。”
章衡从袖中取出张纸,上面画著三联票据的样式:
“诸位请看,这是自愿贷款的凭据,借贷人、保人、官吏各执一联。若有强摊派的,拿这票据去三司,衙门自会替你们做主。”
卖花小娘子凑过来看,指著“手印处“三个字问,眨巴著大眼睛问道:
“俺不认字,按手印管用吗?”
“怎不管用?”
章衡想起湖州的老农,
“去年湖州有个卖筐的助教,用手印领了賑灾粮,比签字还顶用。”
正说著,那穿绿袍的小吏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作揖:
“章郎中、王判官在此体察民情?真是我等楷模。”
他瞥见桌上的票据样式,脸色微变,
“只是这借贷之事,还需按户等摊派才显公平,不然富户多借,贫户少借,岂不是更不均?”
王安石冷笑一声:
“若按户等摊派,与旧日的苛捐杂税何异?”
他转向眾人,声音朗朗,
“诸位放心,青苗钱自愿借贷,绝不强派。”
回到三司衙门时,日头已过了晌午。章衡刚把市井见闻记在帐册背面,就见王安石从卷宗里翻出份《周礼》,指著“泉府“一条道:
“十二丈请看,周公时就有赊贷之法,只是没说要自愿......”
章衡听闻此言,指著王安石,不由得失声发笑。章衡也是不说缘由,却是取出陕西路的户册,才说道:
“周公也没说要强制摊派。”
“你看这凤翔府,下户占了七成,若强派下去,每户五贯就是三万五千贯,秋收时哪还得上?“
他拨响算盘,
“按二分息算,逾期一年就成了四贯二,再遇上个灾年......”
王安石的手指在《周礼》上重重一点:
“所以才要设保甲!十户为保,一户不还,九户联保。”
“那九户岂不是倒了霉?”
章衡想起西市绸缎庄的张老栓,去年西市绸缎商欠了税,保人被连坐罚了款,差点上吊。
“不如设自愿贷款帐,每乡一本,写明借贷人、数额、日期,官府存根,借贷人执票。“
他画出帐册样式,
“逾期的註明原因,灾年的掛帐,丰年再还,利息照旧。”
两人正爭著,忽听外面吵吵嚷嚷。
小吏跑进来稟报,说是陕西路的转运使派人来问,青苗钱到底按户等摊派还是自愿。
“告诉他们,自愿借贷,票据为凭。”
王安石忽然道,眼里闪著光,
“但保甲之法还是要留,不然有人借了钱跑路怎么办?”
章衡笑道:
“这简单,票据上除了借贷人签字,再加上保正副的划押,此举叫做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妙哉,十二丈此举甚妙啊!”
他提笔修改帐式,
“你看,这样既有制约,又不强派,两全其美。”
王安石看著修改后的帐册,忽然抚掌大笑:
“章十二丈果然审计精!”
他拿起笔,在“自愿贷款“四个字旁画了个圈,
“只是利息还得二分,不然常平仓的本钱收不回,来年怎么放贷?”
章衡点头应了。他知道王安石的脾气,能让步到三方票据画押已属不易。自愿贷款还是得慢慢来。
窗外的杜鹃不知何时停了叫,夕阳透过窗欞,在帐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极了乡间田埂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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