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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学究在管家得搀扶下,也派人来登记时,小吏指著帐册笑:
“老丈家的佃户有三十户,都是下下户,他们缴的役够修二里堤,您这十石粮花得值。”
“你,你,不为人子……”
老学究人气呼呼地走了,却还是按数登了记。
最热闹的是“转换处”。一个卖菜的下上户算来算去,觉得缴粮三石不如缴役六日,正愁眉苦脸的蹲在县衙的台阶下拿不定主意。
章衡悄悄走过去:“你这廝,这孰优孰劣一目了然,修桥比修堤轻鬆,还能兼顾卖菜。你还在这里犹豫什么呢?”
那人停了想想也对,乐得直作揖,“大人,这办法简直秒啊,回去就叫我婆娘把这事把这事编成小调唱给相邻听”。
章平把登记好的预算册誊抄在木板上,立在州衙前的广场上。木板分五栏,每栏写著“户等、户数、应缴粮、应缴役、已缴数”,用红漆標著“逃税一户,公示一日”。
第一天就人想逃税,刚把粮车赶到后门,就被邻居指认:
“李掌柜在木板上呢!再不缴粮,明日全州都知道你逃税哩!”
李掌柜红著脸把粮车赶了回来。
秋收后的河堤上,突然多了百十个“役户”。王铁柱带著佃户们在铲土,每人腰间都繫著个竹筒,里面装著州衙发的“役日牌”,干满一日就盖个红章。
“铁柱哥,这活比种地轻鬆。”
个年轻佃户擦著汗,手里的窝头还冒著热气,
“中午的糙米饭管够,比家里的稀粥强。”
王铁柱指著远处的良田:
“修好堤,明年就不怕淹了,咱们的租子也能少缴点。”
他摸出怀里的预算册,上面已经盖了三个红章,
“再干两天,税就缴清了。”
老学究家送来的粮食堆在堤岸旁,章衡让人插了面旗子,写著“缴粮十石”
里张国家送来的粮食就插面旗子写上“李掌柜缴粮八石”。
老学究路过,见佃户们指著旗子说“老学究这次没小气”,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但事情总有意外,城东的下下户的崔老妇病了,没法上工。章衡让章平送去五升米:
“记她缴了半税,剩下的我替她先垫上。”
崔老妇的儿子非要写欠条,章衡笑道:
“等明年收成好了,多缴一日役就行。”
腊月初,章衡核对全年赋税时,章平捧著新帐册跑进来说:“大人!逃税率真降到五成了!”
帐册上的红笔写著“原逃税四百户,现逃税二十户”,旁边还画著个柱状图,红线从“二成”陡降到“五成”。
“不是五成,是百分之五。”
章衡笑著纠正,给柱状图添了个箭头,
“这二十户都是真有难处的,已经记下了,开春帮他们找活干。”
王铁柱带著佃户们给州衙送了块匾,上面写著“税明役公”四个大字。他摸著匾上的刻痕说:
“今年没逃税,心里踏实——俺家小子还能去私塾认了个字,先生说他认得『预算册』三个字呢。”
苏軾寄来的信里,附了张杭州的逃税统计表:
“子平的法子真好!我在杭州试了试,逃税率降了一半。永叔公(欧阳修)说要把你的《民户预算册》抄进《救荒活民书》,让天下都学学。”
章衡把信夹进预算册,忽然觉得这册子比任何功名都珍贵。
册页上的粮数、役日、红章,像串糖葫芦,把富户的粮、贫户的力、官家的帐串在了一起,甜丝丝的,都是百姓的日子。
除夕夜,湖州城的爆竹声里,章衡的书房还亮著灯。他在新的预算册上写下
“明年增『互助条』:富户可帮贫户代缴粮,贫户多缴役抵还”,
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混著远处传来的歌谣:
“户等清,税分明,缴粮缴役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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