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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载盯著那杯酒看了半晌,突然放声大笑:
“好一个『民心如酒』!某今日才算明白,为何陛下要让你去查三司的帐——你查的哪里是帐,是天下的民心!”
旁边的程顥、程颐兄弟也走了过来。
程顥性子温和,笑著说:
“方才听诸位论『帐与心』,某想起《中庸》『诚者物之终始』,子平兄的帐法,便是『诚』字的活学活用。”
程颐则更直接,递过一本《周易》:
“某在『泰否卦』里有几处批註,关乎『阴阳平衡』,与子平兄『收支平衡』之论或有相通,可请我兄一观。”
章衡接过书,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突然觉得这场琼林宴变得不同寻常。
他不是在和歷史书上的名字交谈,而是在和一群真正关心“天下如何变好”的人探討方法——
他们谈经史,他谈帐册,看似不同,实则都在找“治国的钥匙”。
“诸位且静一静!”
苏軾突然站起身,手里举著酒杯,声音清亮如笛。
他环视亭中眾人,最后落在章衡身上,眼里的光比宫灯还亮:“某有两句话,想送给子平兄,也送给在座诸位——”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整个琼林苑:
“不及第,
见子平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进士及第,
见浦城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湖面的波纹都仿佛停了。
章子平是章衡的字,章浦城是他的籍贯。
这两句话说得极重——井蛙观月,是说自己从前的眼界狭隘;蚍蜉见天,是说章衡的见识如青天般开阔。
以苏軾此时的才名,竟对新科状元如此推崇,简直是石破天惊。
吕惠卿手里的酒杯“咚”地磕在石桌上,酒洒了半袖也没察觉。
他原以为章衡不过是运气好,靠算小帐得了陛下青眼,此刻见苏軾竟以“青天”喻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司马光却抚掌大笑:
“子瞻这两句,比十篇策论都说得透彻!某今日便把话放在这——不出十年,子平必是人中龙凤,大宋肱骨!”
曾巩也点头:
“某在外多年,见多了『帐不清而民怨』的事。子平能让苏兄说出『青天』二字,將来必能为百姓算清更多的帐。”
张载举杯走到章衡面前,第一次用同辈的语气说:
“子平,改日可到横渠书院一坐。某想请你给弟子们讲讲『如何用帐册护民生』——这比空谈经史有用得多。”
章衡握著酒杯的手微微发颤。
他知道苏軾的话意味著什么——这不仅是个人的认可,更是一群顶尖人才对“审计思维”的接纳。
穿越前他在投行做过无数次路演,说服过无数投资人,却从未有此刻的震撼——他不是在推销一份报告,而是在传递一种“让世界更清楚”的信念。
“诸位谬讚了。”
他起身回敬,杯沿与眾人的酒杯一一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章衡不过是个会算帐的书生。將来若真能为百姓做些事,也需仰仗诸位相助——毕竟,天下的帐,从来不是一个人能算得清的。”
夜风突然吹来一阵桂花香,比刚才更浓了。
宫灯的光晕里,苏軾正和苏辙说笑著什么,司马光在翻看他带来的帐册底稿,张载和二程在討论“帐册与理学”的相通处,连刚才冷著脸的吕惠卿,也忍不住朝这边望了两眼。
章衡望著亭外的月色,突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宋史?章衡传》里的一句话:
“衡以状元入仕,善理財,与苏軾、司马光相善,为一代名臣。”
从前觉得这不过是冰冷的文字,此刻却在琼林宴的欢声笑语里,变成了温热的现实。
从今夜开始,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这些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名字,將成为他未来“算清大宋帐”的同路人——他们或许有不同的政见,不同的方法,却都在朝著同一个方向努力:
让这天下的帐更清,让这天下的百姓更安。
桂花酒终於开坛了。醇厚的香气漫过湖面,为这场相遇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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