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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双面偽装与心软沦陷:孩童假面下的算计与温柔守护里的动摇
沪市的秋日午后,阳光带著一种近乎奢侈的慷慨,透过高层公寓洁净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在光洁的木质地板投下大片大片暖融融的、近乎凝固的光斑。空气里漂浮著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舞动。
樊霄站在沈砚之租住的公寓门外,手里紧紧捏著几张刚刚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关於沈砚之近期医疗复查报告的复印件。纸张的边缘,几乎要被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指尖攥碎。这份报告,表面上看与他之前查到的並无二致,依旧支持“脑震盪后遗症导致认知障碍”的诊断,但樊霄安插的人却隱约透露,负责评估的医生帐户近期有一笔来源可疑的大额入帐。
这微小的、几乎无法作为证据的疑点,像黑暗中唯一闪烁的磷火,坚定了樊霄的猜测。他特意选择在这个游书朗通常在公司处理事务的时间过来,就是想避开游书朗,与沈砚之进行一次摊牌式的、男人对男人的对峙。他需要亲眼看看,当剥去那层“失忆孩童”的偽装后,沈砚之究竟会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然而,当他用备用钥匙(以“以备不时之需”为由从游书朗那里要来)打开房门时,客厅里的景象,却与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截然不同。
沈砚之没有像往常一样,蜷缩在沙发角落抱著那个破旧的抱枕,或者在地毯上摆弄幼稚的拼图。他端坐在餐厅区域那张简洁的餐桌前,背脊挺直,姿態从容。面前放著一杯冒著裊裊热气的黑咖啡,浓郁的香气在阳光中瀰漫。他身上穿的,不再是游书朗买来的那些宽鬆柔软的家居服,而是一身剪裁极其合体、面料考究的浅灰色商务衬衫,袖口挽起一折,露出腕骨和那只……本该在“车祸”中遗失了的名贵手錶。他原本总是凌乱油腻的头髮,此刻被精心梳理得一丝不苟,服帖地向后拢去,露出了完整而光洁的额头。
最让樊霄心头巨震的,是沈砚之的眼神。
那双在游书朗面前总是显得空洞、呆滯、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眼睛,此刻清澈、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里面所有的迷茫和怯懦荡然无存,只剩下樊霄所熟悉的、那种深不见底的算计、偏执,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他仿佛瞬间从那个需要人呵护的“智障儿”,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沈家继承人。
“你终於来了。”沈砚之抬起眼,目光精准地投向站在门口、脸色瞬间冰封的樊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不必白费力气去找那些所谓的『证据』了。所有可能指向我『偽装』的线索,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已经被我彻底清理乾净。保姆不敢多嘴,医生收了足够封口的钱,就连街角那些所谓的『目击者』,也早就拿著丰厚的报酬,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你,找不到任何把柄。”
樊霄胸腔里的怒火,如同被浇上了汽油,轰然炸开!他猛地上前几步,双手“砰”地一声重重撑在光洁的桌面上,身体前倾,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態逼近沈砚之,眼神冷得像是西伯利亚永冻层的寒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砚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明明已经在我面前摊牌了!为什么还要在书朗面前继续演那出令人作呕的戏码?!”
“演戏?演哪出戏?”沈砚之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搅拌著杯中的咖啡,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参加一场高级沙龙,语气里带著刻意的、令人火大的挑衅,“是演那个失去记忆、智商退化到只有几岁幼儿水平、需要人时时刻刻呵护照顾的……『宝宝』吗?”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锐利地刺向樊霄,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一种扭曲的快感:
“因为书朗喜欢啊。”他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蛊惑般的、却又冰冷刺骨的语调,“他骨子里就嚮往善良,渴望被需要,享受照顾他人、尤其是『弱者』时那种充盈的满足感和道德优越感。我只不过是……精准地投其所好,扮演成他最无法抗拒、最心软的模样罢了。这有什么不对吗?嗯?”
他看著樊霄瞬间铁青的脸色,嘴角的弧度越发扩大,如同胜利者在欣赏手下败將的垂死挣扎:
“樊霄,你最大的致命伤,就是太在乎书朗的感受,畏首畏尾,投鼠忌器。而你亲爱的书朗,他最大的软肋,就是那多得近乎愚蠢的同情心和容易动摇的善良!你不敢在他面前彻底撕破我的偽装,你怕什么?怕他觉得你冷酷无情?怕他无法接受自己倾注了那么多同情和关怀的对象,竟然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怕这件事会像一根刺,永远横亘在你们之间,破坏你们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感情?”
他轻轻嗤笑一声,语气篤定得令人心惊:
“而我,只需要继续扮演好这个『可怜』的角色,利用他的同情心,一点点蚕食他的注意力,让他习惯我的存在,习惯照顾我,甚至……习惯从我这里获得那种被全然依赖的满足感。你说,长此以往,在这场耐心的较量里,最后贏家会是谁?”
樊霄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坚硬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感,却远不及此刻心中愤怒和无力感的万分之一。他死死地盯著沈砚之,那双总是盛满张扬或深情的眼眸,此刻燃烧著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可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话语来反驳。
沈砚之的每一句话,都像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和顾虑。他確实不敢。他害怕看到游书朗得知真相后,那震惊、失望、甚至可能被背叛的眼神。他害怕这件事会给游书朗带来二次伤害,害怕他们之间好不容易重建的信任会出现裂痕。
他的软肋,同样也是游书朗。
“你別太得意。”樊霄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比之前的怒吼更加危险,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雷鸣,每一个字都裹挟著冰冷的杀意,“只要我樊霄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这个阴沟里的老鼠,再次把书朗从我的身边抢走!你做梦!”
“是吗?”沈砚之放下搅拌勺,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眼底闪过一丝被激怒后的狠戾与阴鷙,语气也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不过,樊霄,你最好也別把我逼得太紧。否则……我不介意让书朗『偶然』发现,你为了阻止我这个『可怜的失忆者』靠近他,背地里都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过分』的事情。你说,到时候,他是会更同情一无所有、单纯依赖他的我,还是会理解你这个……处心积虑、手段强硬的『守护者』?”
就在这时,公寓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声音!
这细微的声响,如同一个无形的开关!
沈砚之脸上所有的锐利、嘲讽、阴鷙,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將面前那杯昂贵的咖啡连杯带碟扫到餐桌不显眼的里侧,同时伸手抓过旁边沙发上散落的几块彩色拼图。
当游书朗推开门,提著刚从超市买来的新鲜水果和食材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场景——
樊霄脸色阴沉、周身散发著骇人低气压地站在餐桌旁,而沈砚之,则像一只受了极度惊嚇的小动物,蜷缩在客厅的沙发角落,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毛绒小熊玩偶,手里还抓著几块零散的拼图,眼神恢復了那种熟悉的、空洞又带著巨大恐惧的懵懂,怯生生地望著门口的方向,仿佛刚刚被樊霄的“凶恶”嚇得不轻。
“樊霄?”游书朗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沙发前,几乎是下意识地,用身体挡在了沈砚之和樊霄之间,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赞同和一丝责备,“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不是……又对他说什么重话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现在的精神状態经不起刺激,心智就像个孩子,你怎么就是不能对他稍微温和一点呢?”
樊霄看著游书朗那毫不犹豫维护沈砚之的姿態,看著他將后背完全信任地暴露给那个居心叵测的骗子,心臟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尖同时刺中,传来一阵尖锐而绵密的痛楚。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衝口而出的真相和怒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极力的隱忍而显得有些沙哑:
“我没凶他。”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只是……过来看看,顺便跟他说了几句话。”
“骗人!他骗人!”沈砚之立刻从游书朗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樊霄,声音里带著浓重的、仿佛刚刚止住哭泣的鼻音和令人心碎的恐惧,“他刚才……刚才好凶好凶!还用力拍桌子!声音好大!我……我好害怕……书朗,我不要跟他待在一起……你陪我玩拼图好不好?这个……这个图案我拼不好,你教教我,好不好?”
他举起手中那几块被故意弄乱的拼图,仰起脸,用那双湿漉漉的、充满了全然依赖和恳求的眼睛望著游书朗,那神情,足以融化任何坚硬的心肠。
游书朗回头,对上沈砚之那泫然欲泣的眼神,再看看他手中那“无助”的拼图,心中因为樊霄的“不体贴”而升起的那点不满,瞬间被更强烈的愧疚和怜惜所取代。他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沈砚之柔软(且刚刚精心打理过)的头髮,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在安抚一个真正的孩童:
“好,不怕不怕,我陪你玩,我们不理他。”他完全忽略了身后樊霄那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以及眼底深处翻涌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愤怒。
樊霄就那样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个多余的、格格不入的闯入者,眼睁睁地看著游书朗耐心地坐在沈砚之身边,拿起那些幼稚的拼图块,手把手地、极其温柔地教他如何辨认形状和顏色,如何將它们拼接在一起。
他看著沈砚之故意將正確的拼图块放错位置,然后抬起那双偽装得天真无邪的眼睛,用充满依赖和崇拜的眼神望著游书朗,小声地“求助”:“书朗,这里不对吗?我看不懂……你帮帮我……”
他听著游书朗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因为对方的“笨拙”而露出更加温和包容的笑容,轻轻揉著沈砚之的头髮,语气里满是鼓励和纵容:“没关係,这个地方是有点难,慢慢来,我们不著急,你看,应该这样……对,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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