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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在华盛顿的“车祸”现场,有当地警方出具的、盖著官方印章的详细事故报告和备案记录,现场照片、车辆损毁情况、甚至法医对那具替身“遗体”的初步检验报告都一应俱全,逻辑链条完整,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破绽。
关於他“流落街头”,有便利店值夜班的店员证实,確实有一个“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穿得很破旧”的男人,连续多日在那附近徘徊、乞討,眼神“直勾勾的,没什么焦点”。还有一名负责那片区域清晨清扫的环卫工人,也指认了沈砚之的照片,说他经常看到那个人缩在角落,样子“很可怜”。
最具有“说服力”的,是一份来自沪市某三甲医院神经內科的初步诊断报告复印件。上面白纸黑字地写著,患者(沈砚之)有“中度脑震盪后遗症”,临床表现包括“逆行性遗忘”、“认知功能暂时性受损”、“情绪不稳定易惊恐”等,诊断意见是“需静养,避免刺激,加强看护”。
所有的证据,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严丝合缝地、不容辩驳地指向同一个结论:沈砚之,確实是那场“意外”的倖存者,並且因为脑部创伤,不幸地失去了记忆,智商和情绪控制能力也受到了影响,变成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无害的“可怜人”。
游书朗仔细翻看著樊霄带回来的这些调查结果,心中最后那一丝摇摆不定的疑虑,也如同阳光下的薄雾,渐渐消散了。他放下手中的纸张,抬起头,看向身边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眉宇间笼罩著浓重疲惫和挫败感的樊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樊霄,你看这些……所有的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他……他真的不是装的。他现在这个样子,无亲无故,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们……我们总不能真的对他不管不顾,见死不救吧?”
樊霄依旧闭著眼睛,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这些所谓的“证据”,以沈砚之的能力和財力,完全可以偽造得天衣无缝。那个便利店店员,那个环卫工人,甚至那份医院诊断报告……都有可能被收买或被操纵。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有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可是……他找不到那张网的线头。沈砚之把一切都做得太“完美”了,完美地利用了人们的同情心,完美地扮演了一个符合所有医学和逻辑描述的“创伤后失忆患者”。
这种明明知道对方是骗子,却找不到证据揭穿的无力感,几乎要將樊霄逼疯。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甚至……恨他。” 游书朗见他不说话,轻轻伸出手,覆盖在他紧紧攥著的拳头上,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和安抚,“我理解你的感受,真的。但是你看,现在的他,对我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他甚至连生活都不能完全自理。我们可以继续请张阿姨好好照顾他,保证他的基本生活需求。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让他隨便靠近,更不会再有任何超出普通同情之外的接触。我的生活重心,我的一切,永远都是和你在一起。这样……可以吗?”
樊霄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游书朗那双清澈的、写满了真诚、愧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得到他理解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丝毫对沈砚之旧情復燃的火花,只有对当下这个“可怜人”处境的不忍,以及……对他樊霄情绪最深的在乎。
看著这双眼睛,樊霄胸腔里那团燃烧了数日的、混合著愤怒、嫉妒和不安的烈焰,像是被一股温柔的清泉渐渐浇熄,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带著酸涩的无奈。
他终究……还是无法对游书朗的善良说不。
“好。” 樊霄的声音带著一丝鏖战后的沙哑和疲惫,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做出了妥协。然而,这妥协並非无条件的投降,而是带著明確底线的战略防守。
“但是,书朗,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清醒,语气不容置疑,“第一,你绝不能单独来见他。每一次探望,无论出於什么理由,我都必须在场。第二,照顾他的保姆,必须是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选,我会另外安排人接手,並且她需要每天向我详细匯报他的所有情况和言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旦我们发现——哪怕只是怀疑——他有任何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有任何试图逾越界限或者玩弄心机的跡象,我们必须立刻停止所有形式的帮助,彻底切断与他的联繫,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游书朗没想到樊霄会在如此“確凿”的证据面前,依然保持著如此高的警惕,並且愿意为了照顾他的感受而做出这样大的让步。他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感激和动容所充满,立刻用力地点头,语气郑重:
“好!樊霄,我都答应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愿意理解我,信任我。”
樊霄看著游书朗因为他的妥协而瞬间明亮起来、如释重负的表情,心中那份因为被迫接纳“隱患”而產生的委屈和愤怒,奇异地渐渐消散了。他伸手,將游书朗轻轻地揽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嗅闻著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声音低沉而温柔:
“傻瓜,我不是想限制你,更不是不信任你。”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我只是……不能再承受任何可能失去你的风险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害怕。只要你能好好的,只要我们能一直这样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我受这点所谓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其实在他內心深处,他非常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如此“快速”地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看似荒诞的局面,並非因为他相信了沈砚之那套“无害”的鬼话。恰恰相反,他的警惕之心从未放下。
他之所以选择妥协,选择包容,甚至选择暂时“相信”这个假象,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太在乎怀里的这个人——他不想因为一个处心积虑的外人,与他们之间来之不易的平静和感情產生裂痕;他不想让游书朗在善良和爱情之间做痛苦的选择;他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过度紧张和强硬,而將游书朗推向他无法掌控的情绪深渊。
他寧愿將所有的警惕和不安埋藏在心底,独自承担起监视和防御的责任。在外人看来,他或许是“屈服”於游书朗的善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选择的,守护他们爱情的方式。他会像最耐心的猎人,继续紧盯著沈砚之,等待他露出马脚的那一刻。而在那之前,他会用更强大的包容和更不动声色的守护,將游书朗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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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间租住的公寓里,主臥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沈砚之独自站在房间中央,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泪痕和怯懦。他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正显示著张阿姨偷偷发来的一段短视频——画面里,樊霄將游书朗拥入怀中,两人在客厅的阳光下相拥,游书朗脸上带著感激和放鬆的神情。
看著这一幕,沈砚之的眼底,缓缓闪过一丝冰冷而篤定的得意光芒。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
樊霄的警惕,在游书朗的善良和“確凿”证据面前,被迫做出了退让。
而游书朗对他的最后一丝怀疑,也似乎隨著那些“证据”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牢固的同情和责任感。
虽然过程比他预想的要艰难一些,樊霄的抵抗也比他预计的更为顽强,但结果,终究是朝著他设定的方向在发展。
“呵……樊霄,”他对著屏幕上樊霄紧绷的侧脸,无声地冷笑,“你以为你的妥协是胜利吗?不,那只是你软弱的开始。”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沪市繁华的街景,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他幽深的眼底。
“接下来……只需要再耐心一点,再表现得『可怜』一点,再『依赖』他一点……” 沈砚之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窗玻璃,“水滴石穿,绳锯木断。书朗的心,终究会因为这份日渐沉重的『责任』和『怜悯』,而一点点……向我倾斜。”
他相信,时间站在他这一边。偽装成习惯,依赖变成自然。等到游书朗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脆弱”,等到樊霄因为长期的“平安无事”而逐渐放鬆警惕……那就是他,彻底扭转局面的时刻。
沪市的秋日阳光,温暖而明亮,透过窗户,公平地洒在楼下相拥的、彼此信任的两人身上,也洒在楼上那个独自立於窗边、脸上带著偏执算计笑容的男人身上。
一场围绕著“偽装”与“真实”、“守护”与“掠夺”的,没有硝烟却更加考验人心与智慧的战斗,远未结束,只是进入了另一个更加隱蔽和复杂的阶段。
然而,对於樊霄和游书朗而言,这次短暂而激烈的衝突与隨后的和解,却仿佛一次淬炼。它让
这次短暂而激烈的衝突与隨后的和解,却仿佛一次淬炼。它让游书朗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樊霄对他那深沉如海、包容一切的爱意;也让樊霄更加坚定了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都要紧紧握住身边之人双手的决心。
他们都知道,只要彼此之间拥有绝对的信任、坚定的选择和深沉的包容,那么,无论前方还有多少偽装与算计,都无法真正撼动他们共同构筑的、名为“家”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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