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儘自己所能一一解答,不知道的也坦诚相告。
“陈驛夫,这长江之上,往来最频,关係最大的,恐怕还是漕运吧?国之命脉,繫於此河。”
陈驛卒酒意似乎也涌了上来,眼中闪著复杂:
“没错!秦举人您这话,算是说到根子上了!这江上行船的头等大事,就是漕粮。每年秋后,湖广、江西,乃至更上游四川的粮米,就得像蚂蚁搬家一样,装上一艘艘漕船。那阵势!”
他张开双臂比划,仿佛眼前就是千帆竞发的场面,“江面上白帆连著白帆,几乎看不到头,船工號子此起彼伏,几十里外都能听见,真是壮观。每条船吃水都深,沿江百姓见了漕船队,都知道,北边朝廷和边军的口粮,正在路上。”
“可这壮观的背后啊…里头门道深了去了,浑水一片。
每过一州一县,理论上都有钞关查验。这一卡,耗米、折银、各种名目的『辛苦钱』、『船头费』、『通关礼』…层层扒皮。
粮食是实物,不好做太多手脚,但这些附加的损耗和使费,弹性就大了。
真正能完好无损、足额运到通州仓的粮食,能有个七八成,那就算烧高香,是碰上清廉能干的总督和运气极好的年份了。”
秦浩然眉头紧锁:“损耗竟如此之大?朝廷没有定额章程吗?”
陈驛卒嗤笑一声,旋即觉得不妥,收了声,左右看了看,才继续道:“章程?有啊,厚厚几大本呢。”
“可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就说『耗米』吧,章程规定,每石粮允许有多少损耗,因路途远近、天气乾湿而异。
可实际徵收时,胥吏手里那把斜斗(不標准的斗量器具)一歪,多量出几升算作『途中折耗』,你能说什么?
船户若不服,他便说粮里杂质多、水分大,要重新晾晒筛检,一耽搁就是几天,误了期限,罚得更狠。
至『折银,花样更多。粮价时高时低,折银的比率,就大有文章可做。
这些啊,都是多年传下来的老规矩,水里来,浪里去,大家心照不宣。
上至督粮道,下至闸官、巡丁、书办,都指望著这点油水过日子呢。谁要断了这財路,那就是与整个漕运上下为敌。”
秦浩然心中震动。他读过许多抨击漕弊的奏疏,但那些文字远不如眼前这个黑瘦驛卒的几句大白话来得直接、残酷。
这庞大的体系,如同一个自行运转的怪物,每一个环节都滋生著吸附其上的利益。
秦浩然继续深挖:“如此庞大的运量,漕船都是官船吗?”
陈驛卒摇头如拨浪鼓:“官府哪造得起,养得起那么多船!十之八九,都是徵发沿江的民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