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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垂,云霞层层铺展,倒映在粼粼波光之中。
秦禾旺、秦铁犁和秦河娃三人在前舱简单吃了些自带的乾粮炊饼。
秦浩然则与陈驛卒在船尾相对而坐。
秦河娃心细,特意从舱里找出两个乾净的粗瓷碗,擦乾,给两人斟上汉汾酒。
酒香隨著江风散开,虽不浓郁,却別有一股粮食的醇厚气息。鸭货打开,酱色深沉,咸香扑鼻。
“陈驛夫,请。” 秦浩然举碗示意。
“秦举人先请!多谢举人款待!” 陈驛卒双手捧碗,姿態恭敬,但喉头已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一碗酒下肚,一股暖流自胃中升起。
陈驛卒的眼神也活泛了许多。
酒是话媒,几口醇厚的汉汾,加上秦浩然真诚请教的態度,很快便撬开了这位老驛卒的话匣子。
他本就是个走南闯北的健谈之人,此刻更觉遇到了难得的知音。
秦浩然並不急於直奔主题,而是先从沿途风光问起:“陈驛夫,我看这江水浩荡,两岸景致时时不同。方才过去那片山崖险峻处,不知是何地界?”
陈驛卒咂咂嘴,指著来路方向:
“哦,那里啊,那是刚过的蘄州地界。您別看现在船行得稳,那段江面收窄得厉害,像被山神掐住了脖子。水流急得能捲走牛马,水下还藏著不少暗礁老磯,像水鬼的獠牙,专等著撕破船底。
自古就是行船险段,老舵工过那儿,手心都要捏出汗来。”
“早些年没整治时,翻沉事故可不少见。我十六岁第一次跟船,就亲眼见过一条货船在那儿触了礁。
那声音,咔嚓像骨头断了似的。船打著旋往下沉,满江面漂著箱笼货包,还有呼救的人。
我们船想靠过去救,可水流太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以后,每次过蘄州,我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秦浩然神色凝重,追问道:“如此险地,官府不曾设法整治?”
陈驛卒苦笑:“整治?喊了多少年了。打捞暗礁、疏浚河道,哪样不是要银子?银子从哪儿来?
还不是加在过往船户头上。可收了钱,真用到河工上的有几分,那就天知道了。
前年倒是请了水摸子(相当於现在的潜水员)下去探过,说是要炸礁。可炸了不到三处,银子告罄,便不了了之。如今船家过那里,依旧是提著脑袋,各安天命。
不过说起蘄州,倒也不全是险恶。此地有四宝闻名,蘄蛇、蘄龟、蘄竹、蘄艾,都是上好的物產。
尤其是蘄蛇,最是名贵,乃是皇家贡品,听说宫里太医院指名要的。可这富贵背后,是血染的。
每年春夏,蛇出洞时,不知多少穷苦汉子为挣那几两捕蛇银,钻进深山老林。
被毒蛇咬死的、失足坠崖的、遇上瘴气的……我有个表亲,就是干这个的。去年端午前进了山,再没出来。找到时,身子都僵了,手里还紧紧攥著条乌梢蛇,可那蛇不值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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