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李夫子微微頷首,这確是实情。李夫子面下也有许多田產,对农事並非一无所知。
接著,秦浩然开始切入正题,引用了《农政全书》中关於鸭善水性、喜食水族生物的记载,突然话锋一转,落到具体的效益对比上。这是秦浩然说服李夫子的关键,必须逻辑清晰,数据支撑。
“夫子,学生曾於《江汉杂记》中见得些许市价记载,便暗自核算了一番。”刻意模糊了数据的精確来源,將现代核算思维包装成基於杂书的推演。
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若一户中等人家,有十亩水田,就近有水域,养一百只鸭。鸭善水性,可自行觅食水草、螺螄、小鱼,能节省大量粮食饲料。
其肉、蛋皆可售於市集,其绒羽亦可收集,虽单价值贱,然积少成多,亦是一笔进项。学生粗略估算,一年下来,刨去雏鸭本钱与平日少许补饲之费,净收益或在七贯铜钱上下。”
七贯钱!李夫子眉头微动。这对於一户普通农家而言,绝非小数目,几乎抵得上数亩良田的净收入了。
秦浩然观察到夫子神色的细微变化,心中稍定,继续拋出对比项:“反之,若同样人家,养一百只鸡。鸡需圈养或觅食旱地,耗费粮食更巨,且易发瘟病。
其肉、蛋收益,学生估算约四贯铜钱,然需多花费至少一贯又五百文铜钱购买豆粕、麩皮等补饲,实际所得不过二贯又五百文左右。尚不及养鸭三分之一之数。”
数据对比悬殊,差距一目了然。
最后,秦浩然总结道:“故而学生以为,於我等近水之乡,有水域选养鸭,赚得多。没水域选养鸡,稳得住。此差异,实乃地理环境决定养殖模式,养殖模式又决定收益高低。”
地理环境决定养殖模式这句话,秦浩然斟酌了很久,既包含了现代地理决定论的雏形,又用古人能理解的天时地利概念进行了包装。
李夫子沉默了。他並非不通庶务的书呆子,管理田產也需与庄户打交道,知晓农事艰辛与收益核算。
眼前这蒙童的一番分析,引据经典虽只是《农政全书》,但结合实地情况之紧密,数据对比之清晰,逻辑链条之完整,尤其是最后那句总结,言语朴实,却直指核心,暗含至理,这完全超乎了他对一个七岁孩童的认知极限。
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伸手接过秦浩然那份笔记,仔细看去。
纸张粗糙,字跡也难称漂亮,但內容却条理分明。上面不仅用简单的表格形式列出了鸭、鸡养殖的饲料成本、出栏周期、年均收益,还简要註明了適用场景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如鸭群疫病预防的土法建议。虽简陋,却已然具备了一些说服性。
李夫子的目光从笔记上抬起,深深看了秦浩然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讚赏。
看得出,这孩子是真正花了心思,將书中所学与乡间实际结合了起来,並且心系乡梓,想到了为村民谋利。若这笔记上所书属实,或即便只有七八成效果,这对於柳塘村那样的村落,无疑是一条极好的生財之道,能切实改善许多农户的生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