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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集村的人如蒙大赦,又像是害怕什么,慌忙搀起自家伤员,甚至顾不上那几具已无声息的尸体,狼狈不堪地朝来的方向溃退而去,留下满地狼藉。
柳塘村的人也没有追击。他们围拢过来,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秦大丰,看著那柄触目惊心的铁镐,脸上写满了悲痛、愤怒和茫然。
一场爭夺生存资源的战斗,以最惨烈的方式,暂时画上了句號。河水混著血水,静静流淌,夕阳將天空染得一片血红,映照著这人间惨剧。
这场械斗,没有英雄,只有为了最基本的生存而拼杀、最终共同吞下苦果的可怜人。
秦大丰被抬回祠堂,那血啊,滴滴答答洒了一路,看得人心惊肉跳。王春英正抱著三岁的秦浩然在院里玩,冷不丁就听见外头跟炸了锅似的,人声嚷嚷,还夹杂著哭喊。
让她心里紧张不已,抱起孩子就往外跑。刚出门口,就见一群人抬著几个个血呼啦的人往祠堂冲。
“让让!快让让!大丰哥不行了!”有人嘶哑地喊著。
王春英一听大丰俩字,腿肚子当时就软了,脑袋里嗡的一声,差点没抱著孩子栽地上。
她踉踉蹌蹌跟著人群挤进祠堂,平时祭祖开会都觉得庄严肃穆,今儿个却透著一股子血腥和惨气。
她一眼就看见了门板上那个人——不是她家男人秦大丰是谁!
那脸白得跟纸一样,胸口那大口子还在往外渗血,郎中手忙脚乱地按著,那白布一上去立刻就红了。大丰眼睛半睁著,嘴里冒著血泡泡,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王春英尖叫一声,扑了过去:“大丰!当家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摸著摸丈夫的脸。
小浩然哪儿见过这场面啊,爹浑身是血,娘哭得撕心裂肺,周围全是人,一张张脸都又凶又怕。
嚇得小嘴一瘪,“哇——”一声就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母亲怀里钻,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爹…爹…怕…”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锥子,扎在每个大人的心上。
里正秦德昌也是老泪纵横,跺著脚:“我的大丰侄儿啊!”既是心疼侄子,也是心疼村里折了这么一员猛將。
一把推开还在那瞎忙活的郎中,俯下身,凑到大丰嘴边:“丰儿,还有啥话?跟叔说!”
秦大丰眼神已经散了,他好像听到了儿子的哭声,眼珠子艰难地往王春英那边转了转,喉咙里“嗬嗬”作响,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挤出几个字:“坝守住…孩子…”
话没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没气了。
“大丰!”
“当家的!”
王春英一声悽厉的哭喊,整个人几乎晕厥过去。祠堂里顿时哭成一片。秦浩然被母亲这声尖叫嚇得哭得更凶,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
秦德昌猛地站起来,用袖子狠狠一抹脸,把悲慟硬生生压下去。
他是里正,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环视一圈,看著一脸悲愤又带著点慌乱的汉子们,吼道:“都別嚎了!人死不能復生!哭能把刘集村那帮人哭死吗?”
祠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王春英压抑不住的抽噎和秦浩然受了惊嚇一抽一抽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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