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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的心提了起来,面上不动声色:“好的,您稍坐。”
她围上围布,开始准备工作。
男人看似隨意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仿佛閒聊般说道。
“唉,这天气……真想尝尝老家带来的杏子干嘍。”
来了!
小河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惋惜。
“可不是嘛,可惜今年雨水多,结的果子都不甜了。”
暗號对上!
两人目光有极短暂的接触,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河像对待普通客人一样,为他洗头、剃头。
动作流畅,毫无破绽。
最后,她拿出髮蜡盒,取了一点,为他整理头髮,顺手把物品塞到衣领中。
整个过程自然无比。
完成后,男人付了钱,道了谢,像普通客人一样离开,没有再多看小河一眼。
任务完成。
小河看著那人消失在弄堂口,才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液。
此后几天,周瑾又陆续交给小河一些简单的任务和培训。
多是记忆和传递口信,或者留意安全点里某些特定人员的閒聊。
小河完成得一丝不苟,她的谨慎和能力充分发挥。
周瑾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復,有时会和小河低声討论一些局势。
“日本人虽然占了闸北,但想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里为所欲为,还没那么容易。各国势力错综复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周瑾分析道,“但他们的株式会社和外务省警察部署对我国渗透得很厉害,租界並非净土,任何时候都不能放鬆警惕。”
小河认真听著,將这些信息牢牢记住。
偶尔,周瑾也会问起小河过去的经歷,问起她的爷爷。
小河便將她记忆中爷爷描述的济南风貌、逃难经歷,以及爷爷那种朴素的爱国爱乡之情娓娓道来。
周瑾听得很认真,有时会感慨道。
“我们的国家,就是由千千万万像郑师傅这样的普通人构成的。”
“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他们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让子孙后代,不再流离失所,堂堂正正地活著。”
这些话宛若涓涓泉水,流入小河的心田,浇灌著那颗深埋的种子。
终於,它破土而出,发出了嫩芽。
一天,周瑾接到指示,去另一个重要的联络点。
临行前,她再次找到小河。
“守渡同志,我很快要离开这里。暂时会有新的联络人跟你单线联繫,暗號和方式会变,到时有人会通知你。”
周瑾看著小河,眼神里带著嘱託和不舍。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记住你的代號,记住你的使命。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革命的火种。”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你的那位邻居顾婶,组织上安排了个缝补的活计,让她能餬口。至於家明那孩子……我看他心思重,性子韧,是个好苗子。”
“如果你觉得合適,或许可以……引导一下。当然,要极度谨慎,確保安全。”
小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周姐。你放心。”
周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她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小河的手。
“保重。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送走周瑾,小河站在院子里,望著租界灰濛濛的天空。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目標感。
她回到教室,看到顾秀芳正拿著针线,帮人缝补衣服。
家明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母亲。
小河走过去,將家明拉到角落,轻声问:“家明,以后有什么打算?”
家明抬起头,眼神漆黑,带著超越年龄的深沉:“小河姐,我想学本事。能杀鬼子的本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火的钢,异常坚定。
小河看著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在战火中迅速早熟的灵魂。
她想起了周瑾的话,想起了自己走过的路。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还很长,很险。
但既然选择了渡口,便只能风雨兼程。
“守渡”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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