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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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灵力全部迸发。
犹如大海一般狂暴的水仙术全力运转。
水流冲刷著每一个角落,让藏在暗处的人根本无处遁形。
可就在这个时候。
他猛地回过身,紧紧盯著一个方向,看著那道出现在那里的身影。
那人的胳膊被乌鸦抓著,悬在半空当中,居高临下看著他,眼中却没有任何的一丝紧张。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藏著!
毕竟……
今晚这场盛典由他开幕,自然也要由他来做一个浪漫到让人难忘的谢幕。
要美到让人窒息。
所以。
灼白色的火焰在以一个疯狂的速度从他的身上涌出。
天地间的温度只是一个眨眼就攀升到了顶点,这片被封锁的空间仿佛成了一座熔炉。
洗铅华浑身紧绷,表情顷刻间凝重难看到了极致。
然后,就在下一秒。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被白色给吞没。
整片天地,都成了火焰的主场。
火海滔天。
宛如白昼。
鬼术——
烛龙。
轰!!!!!
“滚!!!!”
洗铅华暴怒的声音骤然炸响。
磅礴的灵力顷刻间冲天而起。
那一刻,恐怖的波涛展现出它该有凶恶。
聚拢在洗铅华周身的海洋冲天而起,拦在了那火海之前。
水和火交织,狂暴的气浪將这一片的所有建筑物掀飞。
空间在被不断的撕开重构,撕开重构。
白色和蓝色在爭夺著这片战场。
轰——
唰——
最终。
在洗铅华的目睹下。
火海散去,波涛平息。
天地的顏色被白色给还回。
剩余的气浪翻转之下,眼前的画面骤然清晰。
那道悬浮在半空当中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洗铅华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用著能够咬碎的力气咬牙,瞪著眼睛看著白忘冬消失的地方,目眥欲裂。
怒火让他的身体此刻热的犹如快要炸了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怒火从喉咙里低吼发出。
狰狞的脸庞扭曲地不成样子。
浑身的气息狂暴剧烈波动,让那波涛在撕扯著周围残破的空间。
这份怒火根本无处发泄。
“如意店——”
洗铅华的声音都变了形。
他保证!
他保证,他保证,他保证……
一定要让这群恶徒付出该有的代价。
让他们为今晚的所作所为感到痛楚和悔恨。
尊海城,不需要这样的一群骯脏的恶鬼在夜里游荡。
他必须,將这群混帐全都给大卸八块。
“啊啊啊啊啊啊!!!!!”
……
刺眼的白色照亮了夜空。
姜换看到这一幕果断收刀,无视掉余衫那想要杀人的目光,直接就要远去。
余衫攥紧手里那把被劈的不成样子的刀,伸手想要把他给拦下。
“你站住!”
可这三个字根本没能给姜换造成任何的影响。
“如果没有那把刀,你什么都不是!”
又一次说出了这句话,余衫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姜换脚步一顿,根本没理他,径直转身,朝著远处遁走。
因为余衫和姜换的战斗太过於激烈,连续转换多处战场。
所以根本没能形成包围圈,拦在他面前的城卫司司卫根本没办法阻拦他的去路,只能任由他撕开口子扬长而去。
余衫喘著气,目光血红地盯著那个方向,想要追上去,却被一只手给抓住了肩膀,拦了下来。
“追不上了。”
余衫扭过头,朝著手的主人看去。
看到的是皱著眉头,脸上没了笑容的丰寧。
这一看就能看出来,他这边也是鎩羽而归。
血红的眼眸闪烁著杀意,余衫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丰寧提前打断。
“寒枕死了。”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余衫的身上,让他的怒火被瞬间浇灭,浑身冰冷。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丰寧。
寒枕的实力,和他们不相上下……
“你今晚的表现是不是太衝动了一些,都有些不像你了。”
丰寧淡淡暼了他一眼。
最开始的时候还好,但后来直接把指挥权扔到了一边,和那个断刃刀客疯了一样地鏖战了起来,什么都不顾了。
余衫这样衝动的表现,丰寧之前可从未看到过。
余衫闻言低下头,什么都没说,只是握著那把残破的刀不住的发抖。
他伸手把丰寧的手掌从自己的肩膀上打落,然后环视了一眼周围的残局,默默转身朝著寒枕所在的战场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看著他这失落颓废的背影,丰寧也没有阻止,毕竟他现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今晚的城卫司……真的是丟人丟大了啊。
……
和失落的几个人不一样。
虽然满身是伤,但路满脸上全是兴奋。
毕竟他的確有段时间没打得这么爽过了。
战斗一结束,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寒枕分享自己此刻的兴奋。
不过这样的兴奋在看到寒枕尸体的那一刻就完全被僵在了脸上,他一动不动看著这具无头男尸。
一时间无法相信,跪在这里的这具尸体属於寒枕。
“路大人……”
旁边的司卫感受著路满此刻的低气压有些不敢向前。
和寒枕的平易近人不一样,路满在城卫司向来都是个火药桶的形象。
平时一有什么生气的地方就会对著手下又打又骂,若非有著寒枕拦著,他恐怕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
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將寒枕的死讯对著路满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可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是路满没有任何发怒的跡象。
他只是默默走到了寒枕的尸体旁,看著这具尸体抿了抿嘴唇,然后脱下身上的衣服,盖在了这具无头男尸的身上,遮住了那血淋淋的断头伤口。
眼底的哀伤和黯淡根本无处掩藏。
“大人……”
有人胆战心惊地上前,双手托著属於寒枕的那半边面具,弱弱开口道。
路满扭过头,看到那张面具,伸手把它给拿起来,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紧接著,他弯下腰,把寒枕的尸体抱起来,一句话不说就转身朝著人群外面走了出去。
他现在,谁都不想搭理。
就算是洗铅华站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想说一句话。
“路……”
过来的余衫看到这一幕,抬起手的动作戛然而止。
最终,也只能注视著他抱著寒枕的尸体逐渐远去。
那背影……
萧瑟的让人难受。
余衫低下头,合上了眼睛,一句话都不说。
……
距离战场很远的地方。
秋玉城看著那白色照亮了天空,就知道已经到了要走的时候。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將双刀入鞘。
他背著那七把刀就要转身离开。
“別走!你不许走!”
墨青半跪在地上,脸上的面具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露出了他那张俊秀苍白的脸庞。
他不甘心地注视著秋玉城收刀,想要阻止,但却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他一败涂地,败得体无完肤。
在那恐怖的修罗之刃下面,他根本没有任何贏得可能。
可即便是如此……
“你给本副司使站住!”
他还是想要把人给拦下来。
秽水在他的身上涌起,想要支撑自己再站起来。
“你为什么不杀我?”
战斗这种事情,要么就是他把人打死,要不就是被人打死。
他墨青才不要第三种可能。
被人放过?
这对他来说不是侥倖,是耻辱。
黑色的流水缓缓流淌。
他墨青修的也是海灵族底蕴最深厚的水仙术。
“因为我们对你没有敌意。”
秋玉城看著他这样子,一边收刀,一边淡淡说道。
“没有敌意?”
墨青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势。
都打成这样了,还说没有敌意?
脸上涌出一道病態的笑容。
他舔了舔嘴唇。
“你在糊弄老子?”
秋玉城没有解释。
反正白忘冬让他说的话就只有这些。
哦。
还有一句。
“我们只是治病的人。”
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秋玉城把刀完美收入鞘中,云淡风轻地暼了他一眼。
“我们对任何人都没有敌意。”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要走。
墨青挣扎起身要拦。
但……
咔嚓。
秋玉城的脚在地上用力一踏。
嘭——
修罗之影再现,朝著墨青的方向冲了过去。
墨青周身秽水一拦。
黑色的水流飞溅炸开,將这一下给拦了下来。
等到他视线恢復再朝著前面看去的时候,墨青已经再也看不到那面具人的半点踪影。
“咳咳。”
墨青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白了几分。
他伸手抹去自己嘴角溢出的血,捂著自己的心口,剧烈喘了几口气。
双目眼神缓缓恢復了清明。
刚才那老头说什么?
“治病的人……”
是医师?大夫?郎中?
他觉得应该……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那又是什么鬼?
盯著秋玉城离开的方向紧紧看了几秒。
他最终还是默默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白昼闪过的地方。
真是不知所以。
治病是这样子治病的吗?
这话荒谬的让人想笑。
但……
为什么,他好像懵懵懂懂能明白一些其中蕴含的意思呢?
他果然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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