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落幕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好冷……”
上一次这么冷的时候,还是在那个冬天。
海中的一年四季很是单调,暖和的时候很暖和,冷的时候刺骨的冷。
他就穿著那么破烂的衣服蹲在大街上,不知道该去哪。
后来好像是看到了有人对著他伸出了一只手,他这才找到了容身之处,一个不用担心被冻死的地方。
他记得向他伸出手那人叫“二小姐”,一个有著很漂亮笑容的女孩。
那时候的他看到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笑容时,感觉心臟不爭气地跳动了一下。
即便是过了很多年,他仍旧记得那一刻的心动。
他分不清那一刻心动是因为女孩的笑,还是因为那只伸出来的手。
之后他成了寒府的家丁。
作为乞丐的他能够有一处容身之处应该已经是很走运的事情了。
但是……
“为什么只能是家丁呢?”
他捧著自己的食物,隔著很远很远的地方看著不远处主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他闻著那飘过来的饭菜香味,这才意识到,今天是海灵族的祈神日,一年当中最幸福的一点。
可就是因为手里的食物和他看到的小姐一家桌子上的食物。
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即便是幸福那也是有差距的。
所以既然都把他带回来了,为什么就仅仅只让他当一个家丁呢?
为什么不收养他当义子呢?
他保证没有任何染指家產的想法,他就只是想坐在那张桌子上,吃那些看起来很香的饭菜,体验一下他们的幸福。
这个想法是错误的吗?
他不觉得。
他只知道,如果给他这个机会,他保证能够做到最好。
憧憬和渴望已经溢出了眼睛,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吃下去手里的东西的。
但可惜。
他只是一个家丁,一个曾经的乞丐。
是人们嘴里被二小姐大发善心捡回来的幸运儿。
他除了幸运之外,毫无优点……
直到。
嘀嗒。
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著血。
小家丁就这么站在血泊当中痴痴地笑著。
他能看到二小姐的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见过的那份笑容。
整个寒家上下全都是尸体了。
这些都是他的杰作。
那张摆满热腾腾饭菜的桌子上除了他之外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动筷子了。
“嘿嘿嘿嘿嘿。”
他摸著脸上的面具,笑的是那么的开心。
这都是这个东西带给他的幸福。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幸福。
只要这么下去,他就一天比一天更幸福。
“怎么搞得这么血腥啊。”
“谁!!!”
小家丁猛地掉头,朝著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素衣的身影厌恶地打量著周围的尸体,皱著眉头走了进来。
这是谁?
他不认识!
握紧手中的剑,小家丁如临大敌,浑身戒备地看著他。
“別怕,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它的。”
它?
顺著男人抬起来的手指,小家丁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那半块面具。
“不过看起来,它和你待著很是开心,我估计也很难把它拿下来了。”
男人又补充道。
小家丁连忙像护食一样捂住面具。
这是他的宝贝,是他的幸福,他不会给任何人。
即便是这个看起来像是它曾经的主人一样的男人。
“你这么喜欢啊,那就送给你好了。”
男人將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看著小家丁的样子,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我要提醒你,这面具你一旦决定戴著,那这一辈子可就都摘不下来了。”
听到男人的话,小家丁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用力点了点头。
见到他点头,男人笑的更开心了。
“行吧行吧,就当是给老朋友找了个新朋友,看到你们都愿意,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说著男人又环视了一眼周围的尸山血海。
不过这场景……
“罢了,这里你估计也待不下去了,还是跟我走吧。”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听到他这句话,小家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太熟悉这句话了。
这意味著他的又一个机遇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必须要牢牢抓住。
“那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看到他点头,开口问道。
名字……
小家丁微微愣了一下。
他的名字叫虎蛋。
这是那个冻死在破庙里的那个老乞丐给他取得名字。
他说老虎凶猛,起这个名字永远不会被人欺负。
不过,小家丁不喜欢。
因为这一听就是下等人才会有的大名。
他不能无名无姓。
无名无姓意味著没有来处,会让人瞧不起的。
“我叫……寒枕。”
小家丁仰起脸来,对著男人郑重说道。
这语气就像是新生。
“寒……枕,是吗?”
男人念叨了两声这个名字,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呢,那和我走吧。”
对著小寒枕伸出手来。
小寒枕毫不犹豫地將其握住。
不过是另外一个“二小姐”罢了。
他会继续像现在这样,一步步掠夺获取,让自己变得更加幸福。
就在他即將离开这废墟的那一刻,他突然鬼使神差掉过头来,看了一眼那被废墟埋起来的尸体。
那个被他牢记在心里的“二小姐”有著一个具体的名字。
寒真儿。
……
“咕咚。”
寒枕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感受著脖子上插著的那把刀在带走他的生机。
他艰难侧过头,看著这张熟悉的脸。
这是他最忠心的下属啊……
噗嗤。
刀刃又插的深了一些。
“我家店主说了,这就是你违背约定的下场。”
店主……
如意店……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机在以一个无法挽回的方式高速消逝。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明明他才刚刚触及到自己的幸福。
明明还能更加幸福一些的。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碎碎念从嘴里不受控制地响起。
寒枕颤抖著身体,紧咬著牙关,不停地说著这三个字。
易容成城卫司司卫的寧瑶池惊骇地发现,隨著寒枕身体的抖动,那被穿透的伤口居然有了缓缓恢復的跡象。
皮肉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这是什么情况……
察觉到这一点,寧瑶池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手掌握紧那把短刀,然后,用力一扭。
唰——
锋利的短刀直接飞快一割。
噗嗤。
大量的鲜血犹如喷泉一样涌出。
寒枕那颤抖的身体缓缓恢復了平静,四肢瘫软了下去。
割喉。
人首分离。
脑袋就这么被平整地削了下来。
然后被寧瑶池抓著头髮提在了手里。
这个城卫司中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就这么殞命在了这个夜晚。
生机全无。
寧瑶池提著寒枕的脑袋和对面的柳飘絮以及施蓉对视一眼,然后三人就环视向了周围那些因为火焰炸开而四散的城卫司司卫又重新聚了上来。
所有司卫都面带惊恐地看著跪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遍体生寒。
握紧手中的刀剑,三人没有任何的迟疑。
趁著包围网还没有完成,现在是最好的突围时刻。
而就在这场围杀战转变成突围战的时候。
寒枕那跪在地上僵硬的尸体突然一瘫,身上的黑色纹路缓缓散去,寓意著这具尸体,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生机。
……
鎏金色的眼眸里残留著没散去的余兴。
白忘冬侧著头看向身后抓著冰棱暗藏怒火的洗铅华。
这简直就像是一座隨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要把他这个距离最近的人给焚烧殆尽。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遏制著自己怒火,洗铅华冷冷问道。
“治病的人。”
白忘冬语气轻快,语调中带著些许的上扬。
治病……
洗铅华眼中的怒意越发的按耐不住。
这是什么荒谬至极的话语。
什么样的病症需要这样来治,什么样的病症需要这些刽子手来定义!
这些人就是污秽……
是粘在这尊海城当中,最应该被除掉的污秽。
咔嚓。
冰棱被猛地捏碎。
洗铅华周身无数的波涛浮现。
简直就像是发怒的大海。
洗铅华的手刀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著白忘冬的方向斩了过来。
那凌厉的姿態就算是比起再锋利的刀刃都不会逊色半分。
隔著距离,白忘冬都能够感觉到这份凌厉在撕扯著他的皮肤。
这个城卫司司使,果然要比白忘冬想的还要厉害很多。
不过……
眼中的鎏金色一闪。
远处战场的画面浮现在他的眼中。
他嘴角微微上扬,语调戏謔。
“你来晚了,盛典已经结束了。”
嘎——
乌鸦的叫声响彻天穹。
一道黑色的残影撕破空间的速度从天而降,在洗铅华的眼中径直落在了白忘冬的身上。
然后就在手刀即將落下的瞬间。
白忘冬回过头,隔著那面具,对著洗铅华露出了一个极为阳光的笑容,声音如沐春风般响起。
“晚安,祝您好梦~”
黑色的空间旋涡將白忘冬的身影飞速包裹。
紧接著洗铅华的手刀就穿透白忘冬的身体,却没有溅起来任何的血花。
洗铅华就这么眼睁睁看著白忘冬的残影散去,然后,他周身波涛疯狂波动,封锁著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间。
怎么可以让他就这么逃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