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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也见此情景,便知萧祐定是数月以来,皆未曾好好进食。
她心中一嘆,出得门去,唤淡竹取来一篓山下带来的温热粥食,递向萧祐。
“萧叔父故去,你便是萧氏的顶樑柱,怎可作践自己。吃些热粥垫一垫罢!”
萧祐默默接过,又拿起秦之也递来的汤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一股暖意自胃中化开,渐渐通达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寒意。
秦之也见他终於进食,心头稍安,径直从席上取一册书籍,却正是三年前自己所赠兵书。
她眉头微动,心中已有计较。待萧祐吃完粥食,便將兵书轻轻放在案上。
“晏晏怎地到杭州来了?”
秦之也避而不谈,只是指著兵书微微笑道:“余自幼熟读诸子百家,如今迁居钱塘,惯看了秀丽山水,正是无趣之时。
忽再见这些兵书,倒起了兴致。却不知七郎数载精研,可有所得?”
这数月来,萧祐正是靠著研读这些兵书,强压心中悲慟,排遣无尽长夜。
此刻见秦之也不愿多谈来杭缘由,便也不再追问,目光隨之落在书卷之上。
二人遂在这简陋草庐之中,以粗茶为伴,论起兵法战阵。
谁若辩之不过,便罚粗茶一碗。及至日落,萧祐便喝个囫圇饱,一整日辩论下来,他十亭倒有九亭落了下风。
目送秦之也的身影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萧祐枯槁的面容上终於浮现出久违的笑意。
陆九见自家郎君开顏,便撇撇嘴,道:“到底是小娘子家的清粥开胃,俺陆九的粗茶淡饭,是不堪入口嘍!”
周大此刻心情颇佳,便拍了陆九一掌,笑骂道:
“你这夯货,十几年了,厨艺也不见长进,俺们都险些咽不下去,何况郎君!”
萧祐揉揉胀饱的肚子,咂咂嘴,道:“饭食倒还罢了,这茶著实涩得紧。”
陆九闻言,脸涨得通红,跳脚起来:
“好好好,一个二个都来嫌我,晚食自个儿弄去罢!九爷不伺候了!”说罢,扭头便走。
屋前眾人哄然大笑,连忙跟將上去,勾肩搭背,討好道:“不嫌的,不嫌的,九爷弥勒心肠,自不叫咱兄弟饿著不是?”
周大稳重,向萧祐躬身道:“郎君且在此歇息,消消食。
俺回山下家中取些好茶叶来,总不好叫秦娘子下次再饮这粗劣之物。”
待周大远去,萧祐估算著时辰,信步走到山巔,向江面眺望。
果然见到点点幽微的灯火,如流萤般飘忽渡江,最终隱没於那座临江的別院之中。
萧祐迎著山风佇立良久,忽地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將出来。
隨后,他回到父母坟前,凝望著墓碑之上,“大宋故训武郎萧公讳怀远;大宋故孺人刘氏之墓”的字跡,默默躬身三拜。
这才转身回到草庐。
接连三日,秦之也皆於日出时分前来,敬香三炷,隨后便与萧祐对坐草庐之中,辩论兵法战阵。又於日暮之时,拜別离去。
三日以来,萧祐枯槁容顏竟大有润色,眸光愈发清明,眉间鬱结之气亦尽数消散,仿佛积年阴霾一朝拨开。
第四日,暮色將至,二人论罢兵书。之也忽而话锋一转,道:“此番上山,尚有一事,烦请七郎襄助。”
萧祐闻言,笑道:“晏晏但说无妨,何用请字。”
秦之也嘴角微扬,道:“如今海贸昌盛,利润丰厚。余已广置船队,欲要扩大经营。
只是秦氏迁移杭州时日未久,又置办了许多產业。如今不仅余钱稍缺,人手亦有不足。因此特来求助七郎。”
萧祐略一沉吟,道:“某在此守制,除了周济本族孤寡,钱財並未动用。
如今手边尚有康王殿下所赠金饼十块,另有些银钱、丝绸,折算下来,约值两千贯,晏晏尽可取用。
若还不够,某再想法子筹措。至於人手,本族之中亦可挑选二三十名踏实肯乾的,听你差遣。”
秦之也见萧祐便要起身唤来周大,便抬手制止了,道:“有两千贯足矣。二三十人也堪用了。
七郎莫急,此事稍后再行吩咐周大郎便是。余还有事同七郎商议。”
萧祐闻言,便又坐了下来。
秦之也见状,才道:“这些钱財与人手,余便算是七郎入伙之资如何?”
萧祐闻言,摇头道:“海贸乃是巨利行当,萧某这两千贯不过杯水车薪,如何当得入伙之资。
况且这些族人本就生计艰难,如今晏晏愿给他们工做。萧某已是感激不尽,怎可以此为本?”
秦之也淡然一笑,道:“七郎切莫妄自菲薄。你与康王殿下有救驾之谊,更是其心腹旧將。
杭州上下官员,谁不对你高看一眼?
我秦氏如今势单力薄,初来乍到便要大张旗鼓扩充船队,难免会碍了一些人的眼,被视作盘中之肉。
若无七郎这般根基深厚的本地宗族入股庇护,我这海贸之路,只怕步步维艰。”
萧祐思虑良久,这才正色道:“那便多谢晏晏帮扶了。只是某那两千贯可作入股之资,人手却万万不可作数。
且晏晏需得按我之出资做股,切不可溢出。”
秦之也知他性情耿直,不欲占人便宜,只好无奈应道:“好,便依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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