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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两人並没有多少交集。
就连在之前的对决里,也没什么可说的。
例如,要是顾浣尘对战白青渊,两人同样不熟悉,却颇具话题性。
三次对决本就是噱头了,人们还能討论,真正全力不藏拙的白青渊,是否能战胜顾浣尘。
时至此刻,经过与高玄罡的一战,观眾们对白青渊已然改观。
知晓他是有些慢热的,进入状態没那么快。
仔细分析会发现,与顾浣尘的第一战,白青渊打得较为隨便,根本没用多少手段;第二战算是打了个措手不及,和与陈淮的那一战有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午间休息时,甚至有人已经总结出了战斗规律,作出预测:萧梦客胜的话,必须是速胜,被拖入长盘,白青渊的机会將越来越大。
与那些熙熙攘攘、喧囂嘈杂无关,萧梦客一个人回到了竹林小筑。
“马上要决战了,哥哥不应该好好准备一下吗?”携著轻盈笑声,顾浣尘走来,坐到石凳上。
她身后,其他几位友人也跟了过来。
萧梦客倒是很诚实:“虽然这么讲显得有些懈怠,怎么说还要靠著夺魁来选定明年的任务。但最后对手是白士子的话,总觉得差了些什么,没那么尽兴啊。”
光阴冢很神秘,按顾浣尘所说的话,白青渊暗中可能也有谋划。
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白青渊给予的观感还不错,所以他並未对这人有实质的敌意。
萧梦客记得外城初见此人算得上彬彬有礼,之后苗氏事件中也是热心帮了自己小忙。
总的来说,还是不熟,无甚交集。
要怪就怪宋景云太弱了吧!
萧梦客想著,从前世阅读经验来看,要是一部好的小说,肯定会把矛盾最激烈的放到最后。
虽然实际上他觉得宋景云作为什么“宿敌角色”还远不够格,但与之一战还能称上些故事性、命运感。
和白青渊么?
如果不是家族之事额外提供了动力,这会是很纯粹的一场切磋。
尽力而战,展现风采就足够了。
可现在的自己,有不得不贏的理由。
陈淮拍了拍萧梦客的肩膀:“老萧,贏下这场决战!”
张驍点头微笑,没有多说什么。许麦同样如此,默默表示了支持。
顾浣尘柔声道:“月姐姐养伤没法过来,她说贏了以后会和大家一起庆祝。”
公主攥紧拳头,表示鼓励:“加油啊!”
公输易说:“那边藏得太好了,我没得到更多情报,但反过来说,我认为他不愿展露某些东西。所以萧兄,我不觉得他所谓的底牌有多么可怕。”
萧梦客无奈笑著说:“你们这么正经,反而搞得气氛有点紧张了。没事,我相信我自己的能力,但还是感谢大家的鼓励。我的目標只有一个,从未改变,那就是夺魁。”
……
决战之时到了。
安静,第一次如此安静。
只有偶尔拂过的风將擂台旁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这样的安静有许多原因。
无论如何,到了决战之时,总有许多观者会代入到这种紧张的氛围中,屏息凝神。
另外,此战在话题上確实无甚可说,比起那些场外杂事的討论,人们更將目光集中在两人的表现上。
最后,是两人超然绝伦的风采,令人目不转睛。
虽然把重点放在这儿有些奇怪,可此事切实影响眾人的观感。
大祭酒曾告知萧梦客,挑他去迎接西域来客,正是因为看上去就能担得起大楚的门面。实际上,他对此类事情也不陌生了,在清河剑宗时,他常被选为代表,也出於此。
而白青渊的长相虽与楚人有异,却別具一番异域之风,再加上圣地带来的超凡之感和本就拥有的风度翩翩的气质,足以与萧梦客抗衡。
也可能是两人间实在没什么故事可讲,在这方面似能构成竞爭,也勉强说得上个话题了。
萧梦客近来从未感到如此平静过。
这一战,排除所有杂念,只想全心投入,好好打一场。
白青渊仍表现得很有礼貌。
两边缺了些剑拔弩张的气势。
甚至观者们一时没意识到,对战开始了。
白青渊周身气势陡然剧变!
战局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竟是一贯慢热的白青渊主动出击,凌厉无比!
万箭齐发、千羽落!
白青渊直接使出与顾浣尘对决时,攻势最凶猛的两招。
“不,他的思路没有变,只是这次,他在战术上更激进些,在战略上,仍然有所保留。现在的白青渊,只显露了最表层而已。”魏虚涵点评道。
陈淮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只使用武技的白青渊,仅仅是最初级的形態。
萧梦客笑著说:“既然如此,我也以武技应对。”
他拔剑了。
说起来,他没用过连十一剑。
虽然出身清河剑宗,却並未投入很多在剑道上。
另外由於修为总是领先別人不少,这种连续繁琐的剑式,他基本用不上。
真不错。萧梦客发自內心地这么觉得。
说到底,这么久了,他很难碰得到与自身年龄和实力同时相近的对手。
而今,终於有这样的机会,不是值得高兴之事吗?
“是连十一剑,老陈,萧兄在用你那招对敌!”公输易惊喜道。
陈淮赶忙摇手说:“老易你太抬举我了,我哪敢代表这一招…不过,大家要是这么觉得,嘿嘿,我也勉为其难认了。”
萧梦客不断挥剑向前,身旁如同出现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所有箭羽阻隔。
白青渊看到形势不利,立刻转变思路,集中一点,以强攻破防守!
破解这招的方式,高玄罡已经演示过了。
可由於他修行不均衡,没法同时藉助法术防御,所以只能作为最后搏命的一击。
对於萧梦客,这不是问题。
而且,他將剑拋了出去。
是飞剑!藉助灵力隔空进行操纵!
既然进入炼炁期,就不能拘泥於过去的打法。
但他这样的表现,还是引得学官们惊讶讚嘆。
因为大部分士子仍是胎息期,他们还无法理解这一点。
虽然炼炁修士对於灵力的操控是更为精细的,但並不代表,一进入炼炁,就能掌握这种能力。
甚至,由於能调度的灵力突然暴涨,刚晋升者反倒会变得笨拙,把握不好大小强弱。
此时的萧梦客,一边设置禁制不断防御,一边御剑使出连十一剑,攻向白青渊,这就是天赋,绝对是当世罕见的天赋。
不知道院会否像之前一样封锁消息。
若是此战具体情况流传於诸国之间,想必被拿来与萧梦客作比较的,会是巴希尔和达鐸二人!当然,白青渊也会进入这一行列中,但毕竟他的年纪大了些。
同岁之时的表现,萧梦客很可能略压达鐸,只有巴希尔能与之討论一番。
白青渊眉头微皱,他不再停留於纯粹的武术。
同时,並非仅释放法术。
谁都清楚,越战到后面,消耗是越大的。
能长线作战,是因为前面的对手修为不及自身。
从表现上来看,萧梦客的灵力浑厚程度很可能略胜於自己。
所以,此战,反而必须速战速决!
萧梦客闪转腾挪间,將飞剑撤到另一边。
一剎那,两边都未出招。
“这样算进入第二阶段了吗?”陈淮喃喃道。
很明显,白青渊动用了法术,和上一战结尾相同的神国法术。
“不,不仅如此。”顾浣尘的神情有些凝重,“他已经悄然用了別的东西。”
第一招,依旧是拈花指。
萧梦客没有避其锋芒,继续操控飞剑,使出连十一剑。
“不对,糟了!”顾浣尘蛾眉紧蹙,她的双眼虽是一片灰濛,却显出了焦急之意。
霎时,擂台內空气躁动不安,就连眾人看到的画面也颤抖起来。
红莲焚世!
並且,这一回合白青渊完全破解了连十一剑的剑式!
他轻而易举避开了每一招。
反过来,火莲在萧梦客行进路线上接连绽开!
就像是有预测能力,看到了將要发生的一切。
“是啊,光阴冢闻名遐邇的,不仅是时间之术,还有占卜之术。”
张驍紧盯著擂台之上,语气肃然。
就在萧梦客万分危急之时,飞剑倏然转动。
白青渊一愣,不对,明明走完了十一招剑式。
怎么会有…第十二招?
第十二招,若是执剑手中,这一招是不可能存在的。
因为它会让手腕、臂肘、肩膀扭曲到常人不可能到达的地步,更遑论发力了。
可这是飞剑,並不需要手臂操控。
萧梦客本来隨性尝试的一招,成为了神来之笔!
这是幸运,当然也是实力的体现。
若他没有即兴用出此招,白青渊的攻势將连绵不断,不会给萧梦客留下喘息之机。
轻则全面陷入劣势,重则直接被当场击败。
这么一想,还真是凶险。
萧梦客额角也冒出几滴汗。
然而,没有如果。
此刻的局势完全不同,第十二剑打断了白青渊的攻击,还让萧梦客意识到他运用了占卜之术。
不过还远称不上对萧梦客有利,占卜之术,推演天机,儘管消耗巨大,但对白青渊来说是完全不亏的。
他不觉得萧梦客有什么办法破解此法。
十二剑是个意外,毕竟占卜需要过去作为考察,这一招式的確打破了常规。
但萧梦客可能在其后每一招都做出难以预料的创新么?
白青渊唯一担心的是,被拖延太久。
他的消耗已经大到了能够支撑的边缘,若不能儘快击败萧梦客,自己的状態会很快断崖。
萧梦客立刻使出各种法术,眼花繚乱,他要赌白青渊无法同时处理这么多信息。
白青渊勉强顶住,但他的攻击缩减到最为简洁的层次。
靠著推演能力的加持,在爆发极限低於萧梦客的情况下,仍能找到对方的各种疏漏。
在自身防守的一端,又能不断迴避各方向到来的进攻。
到了这个阶段,两人靠的都是消耗战。
考验的是千钧一髮下保持清醒的能力。
首先犯错者,將即刻输掉对决!
白青渊没有犯错。
可是他在推演时,兀地浑身刺痛,噗地吐出一口血!
怎么可能,被反噬了?
要输了吗?
不,並非如此,因为萧梦客也印堂发黑,嘴角流血。
所以他没能抓住这一间隙。
白青渊恍然大悟。
萧梦客竟对他自身使用了诅祝之术!
这样,当白青渊试图推演时,同样受到影响。
以自伤的方式,硬生生打断了占卜。
但是…不亏,甚至,势头到了萧梦客那边。
白青渊大笑著,接下来就背水一战吧!
反正负担的消耗已然超乎身体的承受范围,乾脆再加码一点!
只见他周身光华流转,令人感到奇妙、庄严,如同天人!
“这是…三十二相!”顾浣尘立刻作出判断。
无论是道院士子,还是三十六巷观眾,在这一刻都为之动容,白青渊透露的慈悲之意,让人忍不住潸然落泪。
萧梦客瞳孔一缩,诅祝之术竟无法捕捉到白青渊了。
五蕴皆空,无色无相!
白青渊下了壮士断腕的决断,他无法支撑这么多的术法,气势断崖了。
可他搏得了机会。
要不要动用神魂术?
这是萧梦客此时的想法。
那样会很麻烦,最好不要在眾人面前展现。
嘆了声,最后一击有点草率啊。
不过,尝试一下吧。
白青渊无力动用任何东西了,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身体。
攥紧双手,蓄力,破空挥去!如意金刚伏魔拳!
双拳所及之处,空气传出剧烈的爆破之声!
萧梦客则相反,他拋出了数张符籙。
“他在做什么?犯蠢了么?这个状態下的白青渊,无法被符籙攻击到。”魏虚涵不解,厉声说道。
他自是对萧梦客抱有敌意,但此刻他只是对这样轻率的应对十分失望。
符籙並没有被引动,而是飞至各种,不断翻腾,变换位置。
眾人这才意识到,萧梦客要以此布置阵法。
可还是不明白,此时阵法还有什么用呢?
只见纸人飞出,萧梦客身形变淡。
“哦,有趣,萧士子也想復刻白士子的效果么?”学官梁垣聚精会神於战斗上,似是此时才想起自己有点评的工作。
通过符籙布阵,萧梦客混入纸人之中。
此刻,双方都无法捕捉到对方了。
白青渊更急迫一些,因为他的消耗更大,在十数息內,就將力竭!
罢了,相信直觉,赌一把。
他瞄了眼几个纸人的方位,闭上眼。
最后的伏魔拳!
拳头捲起罡风,朝著萧梦客的方向轰去!
他赌对了!
萧梦客也赌对了。
这一瞬,白青渊无法维持三十二相,已进入了天人五衰之状。
飞剑,迴转!
白青渊眼角一热,怎么,又是刺中了原先的伤口?
左眼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自己避开了萧梦客的反击。
他猜到会有反击,所以双腿还留著些蓄力。
但为什么,萧梦客笑得那么灿烂?
糟了!
自己的左眼,没有问题!
飞剑这一瞬才到来!
因为白青渊两次受此伤,有了施行厌胜术的基础,此术带来了虚假的疼痛感,再加上瞬息间藉助魘魅幻术造成的“失明”,白青渊上当了!
所以,对决结束!
胜负已分!
白青渊倒飞之时,手中突然出现一个动作。
可他终究没有使出任何法术。
萧梦客留意到了这个动作。
熟悉的动作,在哪里见过?
胜利的喜悦被疑惑衝散。
直觉,依旧是直觉。
这一战,没那么简单。
莫名地这么觉得。
甚至,那久未出现的网,浮现於脑海中。
白青渊,京城,真的是初见吗?
还是在更早之前,已然与他相遇过?
萧梦客最终还是鬆了口气,罢了,怎么说,此人並未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之事。
京城太多有秘密的人了,自己还远没有能力看清一切。
他抬起头,不知何时,大祭酒已在身边。
擂台下的观眾还沉浸於对战中,没有反应过来。
在看到擂台上萧梦客的身影时,喧闹才剎那爆发,人头攒动,山呼海啸。
萧梦客看著自己友人们的脸,看到他们都为自己感到喜悦。
这就够了,至少这一刻,该享受胜利,不是吗?
“大祭酒大人,说好的挑选任务和借用灵宝的机会,您不会食言吧?”
卢越哈哈大笑:“萧士子,当然如此,老夫说到做到。只是现在说这些多无趣。”
他举起萧梦客的手臂,向所有人宣告:
“武考,夺魁者,萧梦客士子!”
……
一切尘埃落定后,萧梦客来到藏宝阁。
扫视著此等足以杀死炼炁修士的法器。
若是寻常时候,只会感到讚嘆,而不是评估它们的战力吧。
夺魁之后,他的神情丝毫没有轻鬆。
他明白,真正危险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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