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我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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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拍开泥封，倒了两大碗酒，自己先仰脖干了，又撕下一条羊腿大嚼。

他一边吃，一边笑嘻嘻打趣到：“哥哥怎地这般苦脸？莫不是心疼酒菜钱？”

大悲若喜，不过如此。

郑屠心知武松吃完这顿酒，便是要提刀寻仇，放手大开杀戒了。

但这人却只字不提，分明是怕自己为难。

想来武松自见到大哥尸首时，便已存死志。只待手刃仇人，便再无牵掛。

武松大快朵颐，郑屠只在一旁静静看著武松。

但见武松笑的何等畅快。

只是他笑得越畅快，郑屠心中越是难过。

兄弟一场。

你武二郎有这般气魄，我郑屠又何尝不敢一试？

下一遭，可能是头疼欲裂，也可能是……再无轮迴。

武松正撕著条羊腿，忽听郑屠轻唤。

“二郎。”

武松停下动作，疑惑抬头。

郑屠静静看著他，一字一顿：“我有一计，可使你兄长、嫂嫂……死而復生。”

武松愣住，旋即失笑：“哥哥说甚么胡……”

话音未落，他的双目骤然瞪大——

郑屠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在武松惊骇的目光中，猛地朝自己右侧太阳穴捅去！

“噗嗤！”

指骨破颅之声清晰可闻。

两根手指竟硬生生没入太阳穴，直没至指根！

鲜血如箭般喷射而出，溅在桌上酒菜、墙上字画、武松惊愕的脸上。

郑屠身躯晃了晃，脸上却浮起一丝奇异的笑容，嘴唇嚅动，似乎想说甚么。

武松霍然站起，目眥欲裂：“哥哥——！！！”

他猛扑上前扶住郑屠，却见那双眼睛已迅速失去神采。

郑屠魁梧的身躯重重倒下，砸翻了桌椅，碗碟碎裂声、酒水泼洒声混作一片。

武松跪在血泊中，抱著郑屠尚温的尸身，浑身颤抖。

“为何？哥哥这是为何啊？！！”

但见天色猛然变换，周遭一切竟如倒转了乾坤，全往旧路折回。

天幕渐亮，日头竟倒著往东回坠而去，街面货郎吆喝戛然而止，落进箩筐的银钱悬回半空。

檐下惊起的雀儿，翅膀霍地僵住，倒往巢中钻去。

自山上下来的挑夫脚步往后踉蹌，扁担上的柴禾也跟著倒退，重新码回后山林中。

方才摔碎的瓷碗，碎片聚了拢来，裂痕竟慢慢弥合，骨碌碌滚回桌面。

地上泼洒的酒浆，也似有了魂灵，顺著桌沿往上爬，一滴不差，尽数落回了酒壶。

天地倒悬！

武松低头看著郑屠太阳穴上那两个血窟窿，又抬头看向周遭突如其来的变化，只觉脑中一片混沌，似是要炸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