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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焦灼中捱到第七日,王彬垣终於遭遇了踏足秘境以来的第一场“人祸”。

彼时,他正潜伏在一处相对隱蔽的岩浆洞穴入口附近,指尖凝著真元,小心翼翼地剥离著岩壁上斑驳的暗红色“地火苔蘚”——这是炼製数种高效抗火毒丹药的关键辅材之一。就在苔蘚將离未离的瞬间,他散开警戒的神识猛地一紧:两股属於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正一前一后、时疾时徐地朝著他所在的方位逼近,那走走停停、反覆探查的轨跡,分明是有目的的搜寻。

他指间动作骤然停滯,周身流转的气息顷刻间收敛得滴水不漏,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不过几次呼吸的间隔,两道身影已低空掠至近处。来者皆身著天道宗寻常內门弟子的制式服饰,但气息凝实沉厚,眼神锐利如鹰,绝非庸碌之辈。他们不时落地,俯身探查岩缝与地面残留的细微痕跡,目標明確得令人心头髮沉。

“不是我们那十五人中的任何一位。”王彬垣心念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是宗门额外安排的『干扰者』?还是专门用来打磨我们的『陪练』?”无论何种身份,被他们缠上都绝非善事。他当机立断,放弃了那簇已採集过半的珍贵苔蘚,身形一晃,如鬼魅融入洞窟深处浓重的阴影,同时指尖微动,悄然激活了早先在洞口布设的简易预警禁制。

然而,那两人的行动轨跡竟毫无迟疑,直直朝著洞穴入口而来。王彬垣心头一沉——是自己先前不慎留下了什么不易察觉的痕跡,亦或这处洞穴本身,早已被他们標註为需重点探查的目標?

“此地狭窄,不宜动手。”念头急转间,他动作却快得出奇。翻手间,一张泛著淡蓝微光的“镜花水月符”已从储物鐲中取出,隨著一缕法力注入,符籙无声化开。一个与他气息样貌一般无二、甚至周身同样繚绕著若有若无法力波动的幻影,倏然出现在洞穴中段。那幻影显得颇为警惕,试探性地朝著洞口方向缓缓移动。与此同时,王彬垣真身则藉由“真知”对周遭地形纤毫毕现的精確建模,加之自身对土行灵气的精妙驾驭,悄然运转“土遁术”,身形如游鱼入水般沉入脚下赤热的岩层数尺,贴著坚硬岩壁,无声无息地向洞穴侧后方滑去。

就在幻影即將触及洞外渗入的微光时,外间两人恰好闪身闯入。“在这里!”其中一人低喝出声,语带一丝得手的急切。他右手疾扬,一道赤红如血的飞叉法器化作流光,挟著尖锐破空之声,直射幻影咽喉要害。另一人几乎同步出手,大袖一挥,一片淡绿色、闪烁著微光的粉末如雾般撒开,观其色泽与逸散的微弱腥甜之气,便知是某种限制行动、颇为阴损的毒物。

幻影似乎“猝不及防”,被那赤红飞叉当胸穿透,身形顿时一阵剧烈波动,变得虚淡模糊,却並未如寻常幻象般立刻溃散——这正是王彬垣制符时特意融入的延时与擬真符纹之效。两名修士见状,眼中都掠过一丝细微的错愕,似乎未料到竟如此轻易便击中目標。

恰是这瞬息之间的错愕,决定了攻守易势!

王彬垣的真身毫无徵兆地从他们侧后方不足一丈的地面骤然破土而出,碎石飞溅中,人与剑合,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雷光!天雷剑剑身璀璨的雷芒暴涨,撕裂空气,如蛰伏已久的毒蛇暴起噬人,以刁钻狠辣的角度,直刺那洒出毒粉修士的后心要害!同一剎那,他左手扣著的数张“雷网符”亦脱手甩出——此符乃是他简化“雷震子”结构所制的新品,单体杀伤远逊,却胜在炼製便捷,且能爆开一片持续短暂、紊乱而麻痹的雷霆力场,最擅干扰与迟滯。

“小心身后!”使飞叉的修士警兆顿生,反应可谓极快,惊喝声中,那柄赤红飞叉猛地调转方向,带著悽厉呼啸试图拦截。然而王彬垣这一剑蓄势待发,疾如奔雷,剑势更是奇诡刁钻。但见剑上雷光骤然炽烈,“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那仓促回援的飞叉竟被硬生生震得斜飞出去!雷霆剑锋去势仅被阻得微微一滯,依旧狠狠扎进了目標修士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

“嗤啦——噗!”

护体灵光如薄纸般被撕裂。那修士在最后关头展现出了惊人的应变,拼命扭身闪避,致命的后心要害虽险险避开,右肩胛处却被雷剑刺了个通透!霸烈精纯的雷霆之力顺势侵入经脉,他半边身体瞬间如遭重锤,剧痛伴隨著强烈的麻痹感席捲而来,动作立刻变得僵硬迟缓。几乎不分先后,数张“雷网符”轰然爆开,刺目的雷光並不集中,却交织成一张扭曲闪烁、噼啪作响的电网,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紊乱的雷电磁场不仅搅得天地灵气一片混乱,更对神识產生针刺般的干扰,两名修士的身形与反应,不约而同地为之一滯。

一击得手,重创其一,王彬垣毫无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的念头。剑光倏然回卷,如灵蛇摆尾,“啪”地一声精准抽散另一人含怒拍来的一道炽热火掌印。他身形借力向后暴退,退却间双手连挥,数道早已扣在指间的“缚地符”飘然落地。

“咔嚓!咔嚓!咔嚓!”

地面剧烈震动,数十根粗壮尖锐、遍布嶙峋石刺的岩柱毫无徵兆地破土而出,彼此交错,横亘在前方,瞬间將洞穴出口附近变得如同荆棘密布的迷宫——这些地刺並非为了绝杀,只为构筑障碍,阻截追兵。而王彬垣自身,则在那地刺林立的瞬间,身化一道更为凝聚的耀眼雷弧,以快得留下残影的速度,朝著与自己石林临时据点截然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老巢的方位,是此刻绝不能暴露的底线。

那两名修士被这突兀崛起的石林一阻,又顾忌著那未曾完全消散、依旧噼啪作响的紊乱雷电场,身形不免一缓。就这电光火石般的迟滯,王彬垣所化的雷光已彻底没入远处嶙峋起伏、光影交错的赤红怪石群深处,再无踪跡可寻。

“追!”肩胛被洞穿的修士面色铁青,迅速吞服下一枚丹药,勉强压住伤势与体內乱窜的雷力,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不必了,追不上了。”他的同伴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地上正迅速软化、重新融入大地的石刺,以及空气中渐渐平息的最后几点雷弧电芒,眼神复杂难明。“反应迅捷如电,战术诡譎刁钻,更难得的是……方才那一剑分明留了余地。若他剑锋再偏三寸,直指心窍,亦或动用更霸烈的杀招,刘师弟你此刻恐怕……”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服,“不愧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被选入核心特训的苗子。”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忌惮,以及些许计划受挫的无奈。他们乃是宗门特意派遣入此秘境,专为增加试炼变数、磨礪核心弟子的“精英陪练”,自忖经验老到,配合默契,纵使面对这些天赋超群的核心弟子,也能稳稳製造足够的麻烦。岂料首次正式接触,便在一个照面间吃了暗亏,一人还受了不轻的创伤。

“罢了,按既定规程,一次接触未能达成有效『干扰』,便需转换目標。这熔火界內,需要我等『特別关照』的,可远不止这一位。”最终,二人未再执著,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朝著另一个预定的方向掠去,迅速消失在灼热的赤色地平线尽头。

远处,王彬垣在怪石迷宫中反覆折转,又以神识与“真知”细细扫过身后每一寸空间,再三確认彻底摆脱了可能的追踪印记后,方才绕了一个极大的迂迴圈子,悄无声息地潜回自己的石林临时据点。左臂外侧传来一阵隱隱的灼痛与麻痹,那是被赤红飞叉擦过时,凌厉的余波撕裂了护体灵光所致,留下了一道焦黑泛红的浅浅伤痕,所幸未伤及筋骨。更让他心头微感沉重的,是消耗掉了一张精心炼製的“镜花水月符”与数张“雷网符”。符籙虽可再制,但在此等资源受限、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每一张都是宝贵的底牌。

“必须更加警醒,行事也需更縝密才行。”他一边运转真元,配合药力温和地滋养臂上灼伤,一边在心中冷静復盘。“宗门安排的『干扰者』或『陪练』,恐怕不止这一组,且他们定然掌握著某些不为人知的追踪或探查秘法。”经此一遭,王彬垣在后续的行动中愈发谨慎小心。他不仅更频繁地更换临时歇脚与观察的地点,每次外出探索或狩猎后,都会花费更多时间,以近乎苛刻的標准消除一切可能遗留的痕跡。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利用环境,布置一些似是而非的虚假线索,意图误导任何潜在的追踪者。

与他的审慎周密相比,其余几位顶尖弟子的行事风格,则显得更为直接、张扬,甚至堪称狂放。

赵乾被隨机投放的位置,似乎更靠近秘境核心区域,周遭环境之恶劣、游荡妖兽之强横,远胜外围。然而他对此浑不在意,凭藉《太初鸿蒙造化经》修出的那口混沌造化气生生不息、包罗万象的玄妙特性,直接於一条奔腾咆哮的岩浆河畔,以莫大法力轰开岩壁,开闢出一处简易洞府,就此坐镇。隨后,他便以此为中心,主动出击,肆无忌惮地搜寻並猎杀著区域內最强的四阶妖兽。曾有弟子在数十里外遥望,目睹一道恢弘混沌的紫色气柱冲天而起,搅动漫天火云,竟將一头已达四阶巔峰、隱隱触及五阶门槛的“地火炎蟒”生生撕扯成数截!那霸烈无双、仿佛要焚尽八荒的骇人景象,令观者无不心神摇曳,凛然生畏。

陈玉则展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姿。其身法飘忽莫测,如烟似幻,总能在成群的妖兽之间游刃有余地穿梭,片缕不沾。手中那柄看似朴拙的古玉尺信手点出,往往不带半分凌厉杀气与烟火气息,尺尖落处,却总能精准无比地命中妖兽护体妖力最薄弱的一点,或是其体內妖力流转必经的关键节点,轻描淡写间便瓦解防御,攫取妖丹。他对能量流动的感知敏锐得超乎想像,整个猎杀过程法力消耗微乎其微,且每每能顺带採集下妖兽身上价值最高的部分。他似乎还在有意识地搜集秘境中某些特性独特的火属性灵矿与灵材,不知在筹划著名什么。

铁棠的战斗方式最为简单、粗暴,充满原始的力量美感。其人便如同一头披著人皮的洪荒凶兽,横行无忌,专挑那些体型最为庞大、力量最为蛮横的妖兽正面硬撼。拳脚交击之声犹如闷雷炸响,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岩浆迸溅、山岩崩裂,轰鸣巨响连绵不绝,迴荡在灼热的天地间。其猎杀效率高得惊人,往往只需朴实无华的三两记重拳,便能將一头凶悍四阶妖兽的头颅轰得爆碎。当然,这等战法带来的法力消耗亦如江河奔涌,剧烈无比。然而其肉身强横得匪夷所思,恢復能力更是惊人,仿佛根本无惧这等极端消耗,战至力疲便寻一僻静处,生啖几块妖兽血肉,略作调息,便又能生龙活虎地投入下一场搏杀。

韩君则將其出身背景带来的资源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一身行头宝光莹莹,层层叠叠的防御法衣、自动护主的灵玉佩饰、蕴藏阵法的护腕环佩,將他护卫得严严实实,寻常四阶妖兽的扑击撕咬落於其上,往往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攻击手段更是花样百出,令人眼花繚乱:各种威力巨大的一次性法器、功效特异的符籙、巧妙困敌的束缚法宝,如同不要灵石般挥洒而出。往往妖兽尚未冲至其身前十丈,便已被这一连串豪奢狂暴的轰炸弄得晕头转向,紧接著便被一柄锋锐无匹、灵性十足的飞剑,或是某种诡奇难防的奇门法宝轻易收割了性命。更有传言,他疑似动用了一件品阶极高的空间探测罗盘类法宝,能较大范围地扫描生命气息与异常能量波动,从而提前预判强大妖兽或其他试炼弟子的踪跡,以便其选择最有利的猎物,或巧妙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其余弟子便远没有这般挥洒自如了。一位万兽峰弟子不慎误入一群隱匿性极佳的“蚀心火蚁”的狩猎范围,虽最终倚仗驯养的灵兽与数件护身法器勉强脱身,但法力几近枯竭,更身中火蚁剧毒,不得不耗费数日光阴专心疗伤驱毒,进程大为落后。一位天剑峰弟子选中一头凶名在外的四阶“赤焰飞龙”作为目標,陷入苦战,虽最终凭藉精妙剑术惨胜,但其本命飞剑灵性受损,自身亦受了不轻的內伤,后续行动难免力不从心。更有一位百炼峰弟子,见利起意,试图半途劫夺另一位(非十五人名单,疑是后来进入的“陪练”)弟子已到手的妖丹,结果反被对方与一头恰巧经过的暴怒妖兽前后夹击,虽拼死逃得性命,但妖丹失落,自身亦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基本丧失了竞爭资格。

三十日的生死时限,在极端环境的持续压榨、凶残妖兽的死亡威胁、同门之间若隱若现的竞爭算计,以及精神须臾不敢鬆懈的高度紧绷之下,感觉被拉扯得无比漫长,却又恍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王彬垣的每一日都过得异常充实且警醒,他倚仗周详的预先规划、高效精准的猎杀(在取得首枚妖丹后,他又相继成功猎杀了“熔火毒蛛”与“赤岩地龙”各一头,既为任务上了保险,也收集了不同属性的材料)、灵活机变的临场应对,加之“真知”无微不至的辅助分析,期间虽又经歷了两次有惊无险的波折(一次不慎被小股迁徙的兽群短暂合围,一次险些误入一片活跃的地热喷发区),终究都靠著准备与运气平安度过。

他甚至还在第二十日,凭著一丝运气与细致的观察,寻到了一处微型的“火灵泉眼”——实则为地底深处一道细微火灵脉的泄露点,凝结了少许相对精纯的液態火灵。他小心翼翼地布置下一个简易的过滤与提纯法阵,耗费三日光阴,耐心地將其中一部分火灵液反覆淬炼、纯化,尽力剔除其中大部分的暴虐因子与顽固火毒,最终得到了十余滴色泽温润、气息相对平和的“地火精粹”。此物无法直接补充消耗的法力,但对於修炼火属功法,或是淬炼温养火系本命法宝,却有著不俗的助益,算是一笔意料之外的收穫。而他胸口那枚神秘的空间珠,其內蕴能量在这三十日间,隨著他持续不輟地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以及“真知”对新环境数据的不断观察解析,竟也產生了微乎其微、但確实存在的增长,缓缓攀升至16.20%。

第二十五日,王彬垣终於开始朝著秘境最核心的“炎心湖”区域进发。越是深入,环境便越发狰狞可怖。空气中瀰漫的火毒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淡红色雾靄,吸入肺中都带著灼烧般的刺痛,甚至连探出的神识都会感到一种被缓慢侵蚀的轻微滯涩与刺痛。出没妖兽的强度与密度呈几何级数提升,四阶妖兽已隨处可见,他甚至数次隱约感应到远方传来令人心神战慄、仿佛直面天威的恐怖气息——那至少是属於五阶妖兽的领域!幸而这些位於食物链顶端的霸主似乎各有其固定的辽阔领地,若非主动侵犯或特殊变故,通常不会轻易离开核心腹地。

他並未鲁莽地选择直线衝刺,而是依据“真知”持续扫描更新的精密地形图与实时威胁评估,精心规划了一条曲折迂迴、却最大限度避开已知高危区域的相对安全路线。途中,他谨慎地绕开了数处能量反应异常暴烈、疑似五阶妖兽巢穴的禁区,远远避让开几座不时喷吐出冲天熔岩柱的活火山口,甚至不得不冒险从一片温度高得扭曲空气、流沙暗涌的死亡地带边缘高速飞掠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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