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存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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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白炽灯光冷得像停尸房的照明,均匀地泼洒下来,將顾沉脸上最后一点活气也蒸发了。他僵在那里,瞳孔涣散,盯著天板某处虚无的点,心理师那句低语像淬了毒的冰锥,反覆穿刺著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
电影票…tf卡…“灰鴞”…
张贤…
所有的线索不再是碎片,它们变成了一条冰冷粘腻的蛇,缠绕著他的脖颈,缓慢收紧,要將他拖入一个早已为他准备好的、万劫不復的剧本。
他不是演员。
他是被写好的角色。是祭坛上等待宰割的羔羊。
视野边缘,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跳动,数字却模糊了,扭曲了,变成了一张狞笑的鬼脸。
【05:48:33】
“嗬…”他喉咙里发出一点漏气般的声响,手指无意识地抽搐,想去抠掉手背上的针头,想去撕烂那张该死的、和他命运捆绑在一起的tf卡。
病房门又一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赵洪国。
老刑警没穿警服,只套了件半旧的皮夹克,脸上带著连夜鏖战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两点永不熄灭的炭火,径直烙在顾沉脸上。
他身后没跟著其他干警,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將那点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监控。
赵洪国没说话,只是拖过墙边那把唯一的金属椅子,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他在床边坐下,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了病床上的顾沉。
沉默。
压得人骨头都要碎裂的沉默。
只有监护仪还在尽职尽责地“嘀嗒”,记录著顾沉那失控的心跳,一下下撞在死寂的空气里。
良久,赵洪国才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燻了三天三夜,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那张卡里的监控剪辑,技术科復原了刪除记录。最早的一份原始拷贝,出现在三年前,『灰鴞』案发后第十七天。”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寸寸扫过顾沉骤然绷紧的下頜线。
“存储在张贤私人助理名下,一台已经报废的工作电脑里。”
顾沉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球不受控制地转向赵洪国。
“李建明教授,你的那位犯罪心理学顾问,”赵洪国继续道,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像锤子砸下,“他退休返聘后主导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內部研究课题,申请调阅的全部案卷…都和张贤电脑里那些『素材』,高度重合。”
顾沉的指尖开始发冷,细微地颤抖起来。
“还有西山,”赵洪国身体微微前倾,肘部撑在膝盖上,逼近顾沉,那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夜雨》剧组申请的外景拍摄许可,圈定的范围…恰好覆盖了当年『灰鴞』案三个最重要的…但从未对外公开的疑似关联现场。”
他顿了顿,看著顾沉血色尽失的脸,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重:
“而现在,你。”
“一个背景乾净得像一张白纸,却能在饭局上『隨口』说出核心现场细节;能在张贤和李建明的单独会面后嚇得魂不附体;能精准地找到『灰鴞』可能接触过的『纪念品』;甚至,能收到这种『量身定製』的『邀请函』的…新人演员。”
赵洪国的目光最终落在他死死攥著的证物袋上。
“告诉我,顾沉。”
“是他们选中了你…”
“还是你…自愿跳进来的?”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猛地捅进了顾沉最深的恐惧里!
自愿?他怎么可能自愿?!他是被系统绑来的!是被逼的!
他想嘶吼,想辩解,想把这荒谬绝伦的真相砸到老刑警脸上!
可喉咙像是被水泥堵死了,一个音都发不出来。系统的禁制像铁箍一样卡著他的声带。他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睛,眼球因为剧烈的情绪衝击而布满血丝,泪水毫无徵兆地滚落,混合著冷汗,狼狈地淌了满脸。
他这副绝望崩溃、有口难言的模样,落在赵洪国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解读。
老刑警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似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悲悯的確定。他见过太多罪犯,表演型的,反社会的,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恐惧…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演出来的。
赵洪国缓缓直起身,靠在椅背上,目光依旧没离开顾沉,却像是透过他,看到了更深处那个巨大的、盘根错节的阴影。
“他们把你当棋子,当道具,当完成他们那场变態『艺术』的最后一个拼图。”他的声音冷硬,“你觉得,等这齣戏唱完了,你这颗棋子…还能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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