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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旱骨滩的春天(为151018184223839盟主加更)
冬意,正顺著屋檐下的冰棱悄悄地退去。
那些在寒风里掛了两个多月的冰锥,正在渐渐消瘦著。
此时还不到晌午的时候,那水珠便顺著晶亮的冰锥尖端不断地滚落,砸在残雪斑驳的地面上,洇出一个个浅坑。
李大目拢著半的棉袍,负手走在上邽街头。
他脚步悠然,眼神里却藏著几分按捺不住的期许。
身后,小檀和桑枝手挽著手跟著,两个女子皆是精心打扮过的,可不能给自家老爷丟了脸面。
小檀穿一件粉白袄子,配著大口裤与石榴裙,本就娇小的身段更显娇俏灵动。
桑枝则是一身合体的素色大袖衫,束著帛带的纤腰下,折鐧长裙曳地而行,步態间自有一番优雅高挑的风韵。
“慢些走,小心地滑。”李大目回头叮嘱了一句,目光却没离开街边的热闹景象。
他刚从凤凰山庄脱身,那封辞呈终究是被阀主於醒龙给批准了。
长房大执事的位置虽然体面,可是整天在阀主眼皮子底下打转,终究不如到地方上去主理政务来得舒坦。
所以当杨灿的橄欖枝远远拋来后,他没有经过太多的犹豫,便带著两个侍妾、赶著他的马车奔向了上邽城。
载著他半生积蓄的货车和僕从们还在后面慢悠悠地跟著。
他特意只领了小檀、桑枝走在前面,一身寻常商贾的打扮。
一来他是想亲眼瞧瞧这未来的立足之地究竟气象如何。
二来也是要这般“微服”模样,也能更真切地探一探民风。
上邽本就是陇上要衝,初春將至,东来西去的商队渐渐多了,街市便如回暖的河水般活泛起来。
斜对面的铁匠铺里,火星子从半掩的木门里喷薄而出,打铁汉子的號子混著大锤砸铁砧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嗡嗡发颤走街的货郎刚把担子搁在路边,就被“猫冬”结束的妇人们围了个严实。
“这胭脂真是江南来的?”
“针线怎么算钱?”
问话声里,货郎麻利地递货解说,口齿竟比锤子敲铁还要利落。
路边小食摊前,几个布衣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聊著,有挑夫,有木匠,还有个挎药箱的游医。
李大目脚步一顿,假意打量街边的货摊,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要说咱们杨城主,那才是真汉子!”
一个膀大腰圆的脚夫拍著桌子喊,声音里满是兴奋。
“前几日西街那些偷税的奸商,说抓就抓,城主爷一声令下,半点儿不含糊!”
“可不是嘛!”
旁边磨剪刀的老汉接话,光顾著搭腔,连磨刀石上的水都结了层薄冰碴子。
“我亲眼瞧见的,税丁堵在客栈门口点名,一个都没跑掉!”
小食摊主也凑过来搭趣:“我原以为那些奸商得拖个十天半月才肯服软呢。
谁成想前天抓进去,昨儿就乖乖交了银子,连討价还价都不敢,真是没种!”
“不是他们没种,是咱们城主大人手段了得!”
游医晃著手里的粗瓷碗,笑盈盈地接话:“换了那些被银子糊住眼的官老爷,能这么硬气地对付他们?”
李大目一边听著一边抚须微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扭过头,笑吟吟地对桑枝道:“你听见了?杨城主这番气象,可不是寻常人比的。”
桑枝听了,不禁想起自己受命於张云翊,色诱杨灿却无功而返的旧事,不由得抿嘴儿一笑。
“能辅佐这样有魄力的大人,老爷您就有了用武之地了,妾身恭喜老爷。”
桑枝笑著向他福了福身子:“恭喜老爷得遇明主,日后必定前程似锦。”
小檀也跟著凑趣道:“是啊老爷,看这些百姓如何议论,就知道杨城主多得人心了,老爷跟了他,前程保管差不了。”
李大目听的得意,仰天打个哈哈,就要继续往前走,却被一句话拉住了。
“你们知道咱们城主老爷最叫我佩服的是什么吗?”
那个脚夫环顾左右,用力一拍桌子:“就是城主老爷他,把索家二爷给抓了呀!”
李大目听了脚下急忙一剎,差点儿因为路滑摔个跟头。
他急忙稳住身形,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啥?杨灿把索二爷抓了?
竖子!
不足与谋!
“可不是嘛!”有人立刻接话:“那可是索家二爷,说抓就抓,现在还关在大狱里呢!”
有那对此不知情的就惊呼道:“你们说的索家,可是金城索家?
那可是比咱们於家势力还要强横的家族,杨城主————敢动人家索二爷?”
“欸?他还真就敢!”
脚夫挺起胸脯儿:“听说索二爷仗著身份,不仅自己逃税,还包庇了二三十个大商贾,偷漏的银子能堆成山。
城主老爷说了,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只要犯了规矩,那就一律查办!”
这话一出,小摊前顿时炸开了锅,哪怕是知道这件事的,再说起来也是激动万分,敬佩的话语此起彼伏。
可李大目的脸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方才的暖意全被一盆冰水浇透了似的,整个人像丟了魂似的站在原地。
“老爷,您怎么了?”
桑枝率先发现不对,急忙上前扶了一把,只觉李大目手掌冰凉。
桑枝有些紧张地道:“老爷,是不是风太凉了?快把袍子繫紧些吧。”
小檀见状忙也从另一侧搀住他:“老爷您脸色好差,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
李大目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茶摊,好半天才苦苦一笑:“小檀吶”
“欸,老爷!”
“桑枝哟————”
“妾身在?”
“咱们————怕是住不得这上邽城了。”
“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檀不解地问道:“老爷刚还不说要辅佐杨城主成就功业的吗,怎么这会儿就————”
“成就功业?”
李大目苦笑一声,摇头的动作里满是颓然:“杨灿他啊,马上就要完蛋嘍!
你们可知索家是什么人家?
索家不仅是於家的姻亲,那势力大的,连咱们於家阀主都要低头让三分。
杨灿敢抓索家二爷,这是自寻死路啊!”
他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城角,声音里满是悔意:“我这满心欢喜地来投他,不想他已是自身难保了。
阀主那里,我又是辞了长房大执事的,如今再回去,怕是连个像样的职位都————,回不去嘍!”
李大目口中自身难保的杨灿,此时正斜倚在铺著软垫的矮榻上,神色悠然自若。
胭脂穿一身石榴红的袄裙,跪坐在榻边的长绒地毯上。
她赤著的一双玉足粉嫩莹润,就踩在那柔软的绒毛上。
乌黑的秀髮挽成简单的双环髻,鬢边簪著一颗圆润的珍珠。
她低头时珠链便轻轻晃动,在粉颊旁投下细碎的光影。
——
在胭脂面前,摆著一张小几,几上放著一叠公文。
小几的另一边,硃砂穿一件月白襦裙,面前摆著一张描金的漆盘,盘里盛著一碟红透了的“西王母枣”。
这枣子性子特別,要等落雪才成熟,存入地窖保鲜,整个冬天都能嚼出脆生生的甜。接近现代的冬枣了。
硃砂挑了一颗最饱满的,殷勤地递到杨灿唇边。
指尖一触到杨灿的嘴唇,她自己先红了脸,耳尖都透著粉,倒像被偷吻了似的慌张收回手。
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俏婢,对坐在几案左右,杨灿无论左顾还是右盼,入眼都是冰肌玉骨、粉面桃腮。
这对李生小姊妹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一顰一笑,一喜一嗔,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少女的鲜活气,自是格外养眼。
胭脂拈起一份公文,扫了扫內容,抬眸对杨灿道:“爷,这是厩丞递来的公函。
说是有些马匹、耕牛生了病,请银治疗,您要亲自过目吗?”
杨灿伸出手,胭脂忙把公文递了过去。
杨灿打开来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道:“我从丰安庄带来的部曲中,多有拔力部落牧民。
派两个精於兽医之术的去看看,需要花钱买药时再报上来。”
“是!”
胭脂脆生生地答应一声,接回公文,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记下杨灿的指示概要。
“爷,这儿还有一份,捕盗掾朱通递来的————”
“念!”杨灿靠回软枕,语气慵懒。
“是!”
胭脂打开公文,清了清嗓子,给杨灿念道:“捕盗掾朱通上报说,发现在昨日抓捕逃税商贾时,有几个伍佰”中饱私囊。
他们私藏了些抄没的財物,请求城主定夺处治之法。”
杨灿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这些人倒是谨小慎微啊,这是在试探我的做事风格呢。”
杨灿顿了一顿,道:“各司其职嘛,该放出去的权,我不揽。
区区伍佰”,抄没时私藏的能有多少財物?转司法功曹处治就好。”
“是!”胭脂拿起炭笔,又小心地记了下来。
这时,內室的门儿“哗啦”一声被拉开了,青梅懒洋洋地从里边走了出来,抬手掩著口打哈欠,眼角还掛著未褪的睡意。
都这时辰了,她还没梳妆呢,实在是因为昨夜被杨灿缠磨的狠了。
杨灿今得意洋洋地笑她:“明明出力的是我,怎的你倒累成这般模样?”
这不,杨灿早餐吃过了,公文都处理不少了,她才刚刚醒来。
此时的她,就只穿了件贴身的水绿色小衣,乌黑的长髮像泼墨似的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著点睡后的微乱。
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她眼尾泛著天然的緋红,方才那声哈欠让她眼眸水润润的,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態。
“呀!你们都在啊!”青梅看见室中情形,不由停了一下。
胭脂和硃砂齐齐抬眸向她望去,忽然眼神儿就有点发直。
青梅在抬手掩口时,小衣领口往肩下滑了一些,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那处带著浅窝的精致锁骨处,有著几个浅红的吻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青梅顺著胭脂和硃砂的目光低头看去,立刻像被烫到似的把衣襟拉了拉。
她俏脸一红,嗔怪地道:“两个死丫头,看什么看!”
胭脂慌忙低头去看公文,耳尖却红得滴血;硃砂也赶紧埋下头,假装专心挑枣,小脸蛋儿却是红红的。
小青梅拢著衣襟,含糊地道:“你们忙,我去梳妆”,说著转身就逃回了內室。
杨灿像没瞧见这场小插曲,抬手道:“继续。”
“是!”
胭脂稳了稳心神,又拿起一份公文,声音却比刚才软了些:“爷,这,这是王典计的一份请示,公文。
王典计说,这两日一股脑儿收上来大量税款,其中不少都是实物。
呃,这些实物作价究竟多少,到底实收算是多少,一时没个章法————”
杨灿若无其事,可刚才小青梅那满是暖昧痕跡的锁骨,可是给了胭脂和硃砂不小的衝击感。
暖阁里的气氛莫名地微妙起来,甜丝丝的暖昧混著点少女的尷尬,像刚化开的蜜。
胭脂念公文时气都有些喘不匀,卡顿了两回。
念完她抬眼瞄了杨灿一眼,正撞见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嚇得赶紧低头,胸口起伏的弧度都明显了。
“这份先搁著。”
杨灿想了想道:“我已经去信请李大目来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此人一定会下山。到时,让他去处理。”
说到这里,杨灿嘆了口气,道:“钱袋子啊,没个自己人盯著,终究不太踏实。”
“对了,唐简和雷坤的家眷,派人去接了吗?”
这一说到自己人,杨灿忽然想起了来自蜀中的唐简和江南的雷坤,便向胭脂问道。
胭脂这回稳了心神,抬眸直视著他:“爷儘管放心,人已经派出去了。带了他们的亲笔信和信物,不会错的。”
杨灿点了点头,既然要重用这两个秦地墨者,那就得把他们的家眷接来安置妥当。
一则家人有了妥善的安置,他们更能专心於研製器物。
同时,家眷有自己照看著,也免得有心人拿他们的家眷做文章。”
杨灿问道:“他们家眷的住处也物色著呢?”
“嗯,就在城主府右面,隔著两条街,都是带小跨院儿的宅子,井水甜,採光也足。”
杨灿满意地点点头,扭头问硃砂道:“我打算筹建的百工坊选好地址了吗?”
硃砂手里正捏著枚枣子,看似在“仔细”打量,实则早走了神。
方才青梅走出来时,那浑身透著的、被疼宠后的小妇人气息,是她从未见过的甜美感觉。
尤其是她锁骨上那抹浅红,让她心跳都乱了。
別看她比起姐姐闷闷儿的话不多,心眼似乎也不多,但就是这种女子,那才叫“静而有韵”。
嗯,静而有韵是这个时代的说法,换作后世,就两个字,便能精准概括了。
因为她正在走神,而且上一句话杨灿还是对胭脂说的,她便没意识到这是在问她,还在那儿浮想联翩呢。
杨灿等了片刻没听见回音,转头一看,这姑娘果然在走神,她手里捏著颗冬枣,那双水灵的眼睛里空空荡荡。
杨灿不禁觉得好笑,垂在榻沿儿上的脚轻轻一抬,正踢在她的臀后。
硃砂屁股底下坐著个“支踵”,上边还蒙了一层兽皮呢,冬天坐著也一点不凉。
杨灿这一抬脚,正踢在她臀后部,力道虽然不大,却让她猛地回了神。
硃砂一呆,小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
“爷,爷————”
出於少女的羞涩,她本能地想要责怪,可是踢她屁屁的是老爷,她怎能责怪得出口。
杨灿蜷了蜷脚趾,感受著那温软弹滑的触感,笑道:“我在问你话呢,魂儿跑哪儿去了?”
“啊,爷问啥了?”硃砂这才彻底清醒,连耳根都红了。
得,杨灿本是隨口打趣,没成想她还真是走神儿了,走的还很彻底。
杨灿又问了一遍:“百工坊选好地址了么?”
“啊,选好了!”硃砂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拢了拢裙摆,规规矩矩地坐好了回答。
“在北城,挨著天水湖,占地约有三十六亩,那一片都是荒地,就住了几户人家,就在那儿种菜捕鱼为生。
婢子正准备再了解详细一下,等爷允了,便以城主府的名义,予以补偿后劝说那几户百姓搬迁。”
“哦?三十六亩么?嗯,一时半晌儿的,倒也够用了。”
杨灿沉吟著:“成,回头你准备详细资料给我,记得绘一张图。如果確定了,那几户人家是要搬的。
不过,也未必不能把他们招来做工,这样,他们就更愿意配合搬迁了。”
杨灿一边思索,一边说著,硃砂忙聚精会神地记在心里。
之前只有一个鉅子哥,在城主府的偏院也就能应付了。
可是现在加上唐简和雷坤,他们两个研究的东西和赵楚生又不一样,这就彼此有点干扰了。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秦地墨者来投奔他,到时候这城主府里终究是施展不开的。
而且他们研製的东西,有的需要较大场地进行试验,有的还具有危险性,也需要一个专门的地方。
至於深山老林,杨灿是不考虑了,交通不便利啊,会严重影响效率。
好在城里也有大片的地方,这城市,可不是一听到一个“城”字,就必然屋舍连绵,全是街巷和店铺。
实际上城市里也有大片的空地和荒地。
且不说这个年代了,就是20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很多大城市甚至是一些一线省会城市,也有大片的空地被开闢成菜畦呢。
城市土地被开发利用到极至,那是房地產热起来之后的事儿,在那之前,这种荒地不值啥钱。
三十六亩地对杨灿来说足够用了,实际上他现在连一半地也用不了,之后他打算把这片工坊外围区域,依旧当成菜地种植的。
这样也可以做为一个天然屏障,对中心的工坊区域,进行更好的隔离和保秘o
“嗯,奴记下了。”
听杨灿说完,硃砂认真地点点头,小手悄悄挪到背后,揉了揉被杨灿轻轻踢到的部位,心里忽然有点甜。
杨灿忽然坐直身子,掀开膝上的锦毯:“行了,给我更衣。吩咐下去备马,我要去城狱一趟。”
李大目终於到了城主府门前,抬头看著那高大的门楣上高悬的“城主府”匾额,一时怔忡不已。
桑枝和小檀姍姍地跟过来,低声提醒道:“老爷,咱们——————確定要进去吗?
老爷可得想好了,再迈这一步。”
街旁停著三辆马车,五六个僕从垂手侍立,都是他带来的家当。
李大目摸了摸藏在袖中的杨灿的亲笔信,忽然“嘿”了一声。
“桑枝、小檀吶。”
“在呢,老爷。”
“这走上坡路的人吶,都是有大气运撑著的。
——
我就想啊,在丰安庄的时候,杨城主那也是曾经有性命之危的时候,结果呢?
不都化险为夷了么?”
李大目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膛道:“我要是赌错了,不就是赌错了吗?
跟人家杨城主的风险比,算个甚!”
说著,他就一咬牙,把胸膛挺得笔直,向前城主府大门走去。
门下侍卫身穿劲装,腰间佩刀,见他过来立刻抬手制止:“站住!城主府禁地,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我不是閒杂人等!”
李大目停下脚步,態度不卑不亢:“烦请通稟城主大人,凤凰山庄李大目,应邀来见。”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书信,双手捧著递了过去:“这是城主大人给我的亲笔信。”
那侍卫哪懂得如何辨別是不是城主的亲笔信,但来人既然这么说了,这个信儿是一定要报进去的。
因此那侍卫立即吩咐旁边的侍卫:“请这位先生先到门房歇著。”
说著,他接过李大目手中的书信,转身就往官衙方向跑去。
城西李府的客厅里,身材高大魁梧的老城主李凌霄,赤著双脚,在铺了薄毯的大厅里走来走去,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沉鬱的戾气。
市令杨翼怀里袖著个赤烔的手炉,一边暖著手,一边瞄著走来走去的李凌霄。
而司库主薄木岑,態度就比刚进来不久的杨翼放鬆多了,站姿比较懒散。
“杨灿那小子,倒是真敢干。”
李凌霄讥誚地道:“索家二爷他是说抓就抓,连带那几十號的商户,一天之內,全抄了。
嘿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司库主薄木岑含笑接口道:“依我看吶,这是城主您先前散尽府库的阳谋奏效了。
他憋了一肚子火气,可又发作不得,这是终於找到能名正言顺的出头,自然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李凌霄放声大笑。
杨翼摩挲著暖手铜炉的纹路,缓缓说道:“城主明鑑,这杨灿行事確实太过刚猛了些。
也许————新官上任,又被城主您摆了一道,急於有所表现吧。不过————”
杨翼沉吟了一下,语气凝重起来,道:“索家是好招惹的吗?
这也就是索二爷带的人少,不然,在陈府时,直接就一刀剁了他!
阀主那儿听了也不会有太严厉的表示。”
“嗯,不管他是急於立威,还是气昏了头脑,总之————”
李凌霄站住了脚步,高大的身材微微佝僂,像头蓄势待发的下山猛虎。
“老夫做了二十多年的上邽城主,凭什么他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说抢位子就抢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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