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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愿捐——白银三十万两!粮米五十万石!略尽绵薄之力!”
“三十万两!五十万石!”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吴家这是要倾家荡產吗?不,对於吴家的家底,这或许不菲,伤筋动骨,但绝不至於倾家荡產。而若能换来两个国子监贡生名额————
值!太值了!
尤其是,能在尚书令大人面前露脸!
江行舟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淡淡的、讚许的笑意,点了点头:“好!吴氏急公好义,忠勇可嘉!本官记下了。吴氏,可得两个国子监贡生名额。本官即刻行文,上报朝廷,为吴氏请功!”
“谢大人恩典!吴氏愿为大人马首是瞻!”
吴家主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两个名额!
这意味著吴家这一代至少能保证有两人直入国子监,未来家族在朝堂上便有了生根发芽的根基!这笔投资,回报难以估量!
有了吴氏带头,又亲眼见到江行舟当场兑现承诺许诺名额,其他还在观望、
权衡的门阀家主们,再也按捺不住了!
“我杭州陈氏,捐白银二十五万两,粮米四十万石!求一个贡生名额!”
“我张氏,捐银二十万两,布帛三千匹,药材百车!愿为朝廷效力!”
“我赵氏,虽家资不丰,也愿捐银十五万两,粮米两万石,並出族中健儿五十人,自带兵甲,愿往北疆效力!”
“我钱塘周氏,捐银十八万两,愿为大军打造箭簇兵甲!”
“我余杭孙氏————”
一时间,画舫內如同变成了竞拍场,不,是“捐资助国表彰大会”。各家主爭相报数,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一个比一个捐得多。
白银、粮米、布匹、药材、车马、甚至直接出人!许多中小家族也咬牙跟上,哪怕倾尽家財,也要搏一个“忠义”之名,或者哪怕只是一个在江尚书令面前露脸、留下好印象的机会!
杭州太守胡庸早已唤来书吏,当场记录。算盘珠子啪作响,数字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白银一千二百万两!
粮米三千五百万石!
此外还有不计其数的布帛、药材、车船、乃至承诺的兵员!
当最终粗略的统计数字被颤声报出时,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江行舟,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江南富庶,知道这些门阀豪族家底深厚,却也没想到,仅仅杭州一府之地,在“国子监名额”与“洗刷污名”的双重刺激下,短短时间內,便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財力物力!
这几乎抵得上北方贫瘠一道之地一年的税赋总和,甚至更多!
江南之富,天下財赋半出东南,果然名不虚传!
有了这笔巨资,北疆的粮草、餉银、抚恤、军械补充————至少可解大半燃眉之急!
甚至能支撑更长时间、更大规模的战事!
江行舟心中一定,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平静。
他对著眼前这群虽然肉痛掏钱、却因看到了巨大希望一国子监名额、家族清誉挽回、乃至可能的政治利益,而“喜形於色”、“心甘情愿”的门阀家主们,以及那位终於鬆了口气、觉得乌纱帽或许能保住的杭州太守胡庸,郑重地拱了拱手:“诸位深明大义,慷慨捐输,於国於民,功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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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代北疆將士,代朝廷,谢过诸位高义!
此番所捐钱粮物资,本官將派专人登记造册,严格管理,確保一粒米、一文钱皆用於抗击妖蛮、保家卫国之战!
若此战得胜,击退妖蛮,则诸位之功,当居前列!朝廷必不吝封赏,青史亦会为诸位记下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人言重了!”
“为国分忧,理所应当!”
“全赖大人主持大局!”
眾人连忙纷纷还礼谦逊,虽然心疼银子,但想到可能的回报与洗刷【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污名,又觉得这钱得————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至少,比被那首镇国讽诗钉死在耻辱柱上,要强上千百倍。
一场危机四伏、几乎要引发江南官场士林地震的西湖夜宴,最终以江行舟一诗惊醒梦中人,又以巨大的政治利益—国子监名额和挽回名誉的机会为诱饵,成功转化为一场声势浩大、收穫惊人的“捐资助国”动员大会。
江行舟看著舫外依旧灯火阑珊的西湖,目光却仿佛已越过千山万水,投向了北方那血与火的战场。
钱粮已备,只待————他心中默默计算著。
江南的银子固然能解一时之急,但真正要击退数十万妖蛮联军,光靠钱粮远远不够。
还需要精兵强將,需要庙堂决断。需要————一个能统筹全局、力挽狂澜的人。
而他这个被“陈、郭、残魏派,联手排挤”出中枢的尚书令,此刻手握江南巨资,又该如何落子,才能在这盘关係国运的惊天棋局中,掌握真正的主动?
西湖的风,带著水汽与淡淡的荷香,轻轻拂过画舫。而北方的风,却带著硝烟与血腥,正呼啸著席捲而来。
江南水道,夜。
一艘掛著钦差旗號、却不显张扬的官家楼船,正静静地航行在通往金陵府的河道上。
夜已深,两岸的村落灯火渐熄,唯有船头掛著的气死风灯,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曳,在墨色的水面上投下碎金般的光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这秋夜行舟的静謐。
楼船上层最宽敞舒適的舱室內,却是一片温暖旖旋。
鎏金鹤嘴香炉吐著清雅的苏合香气,驱散了水上的微寒。
烛光透过琉璃灯罩,洒下柔和的光晕,照亮了舱內精致的陈设,也勾勒出床榻上交叠的人影。
薛玲綺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丝绸寢衣,乌云般的长髮披散,依偎在江行舟坚实温热的胸膛上。
她脸颊上还残留著激情过后的淡淡红晕,眼眸如水,带著满足后的慵懒与一丝未散的情潮。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夫君肌理分明的胸膛上轻轻画著圈,感受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夫君,”她抬起眸子,望著江行舟轮廓分明的下頜,声音带著事后的微哑与好奇,“咱们在杭州府————一下子筹措了那么多粮餉,怕是比朝廷户部一年的进项还多。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准备返回洛京了?北疆战事吃紧,朝廷定然急需这些钱粮,也————急需夫君回去主持大局。”
她问得小心翼翼,却也带著对夫君能力的绝对信任与一丝身为妻子的关切。
她知道夫君此次南巡名为“休假”、“避嫌”,实则是被陈少卿、郭正等朝中老臣联手排挤,暂时离开权力中枢。如今国难当头,夫君又立下筹措巨资的大功,似乎正是风风光光回去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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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舟一手揽著妻子温软的肩头,另一只手把玩著她的细腰。
他闭著眼睛,似乎在小憩,听到薛玲綺的话,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淡然而篤定的弧度。
“回,自然是要回的。”
他睁开眼睛,眸光在烛光映照下,幽深如古潭,不见波澜,却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与掌控力,“这大周的朝堂,这北疆的烽火,终究绕不开。我也从未想过要永远避开。
“”
薛玲綺心中一喜,正要说话,却听江行舟继续道,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不过,玲綺,不是我们”回去。而是————他们”,得请”我回去。”
“请回去?”薛玲綺微微一怔,仰起脸,眼中露出不解,“夫君如今立下筹餉大功,於国於民皆是擎天保驾的功劳,此时回朝,正是眾望所归,为何还要等他们来请”?
况且,北疆战事如火,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凶险————”
江行舟低头,在妻子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而温和,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因北疆战事如火,正因朝廷焦头烂额,正因————我立下了这擎天保驾”的功劳,才更要等他们来请”。”
他微微撑起身,靠在背后的软垫上,將薛玲綺更紧地搂在怀中,目光投向舱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千里之遥,看到洛京皇城中那灯火彻夜不熄的文渊阁,看到陈少卿、郭正等人焦灼而无奈的脸。
“玲綺,你可知,此前我被他们联手排挤,不得不避走”江南,真的是因为我怕了他们,斗不过他们吗?”
江行舟的声音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非也。我若真想留在洛京,与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未必不能搅得朝堂天翻地覆。
但那样做,消耗的是大周的国力,损耗的是应对北疆危机的精力,引发的是无休止的党爭內斗。
於国无益,於民有害。故而,我选择暂避锋芒,非不能,实不欲也。”
他太清楚,党爭对大周的危害。
江行舟顿了顿,语气转冷:“然而,我的退让,並未换来他们的收敛与国家的安寧。
反而因他们的无能、掣肘与短视,坐视北疆局势恶化至此!
如今烽火燎原,他们束手无策,方才想起我这个被他们逼走的权臣”或许有用。
天下岂有这般道理?用你时便招之即来,不用时便挥之即去,甚至要踩上一脚?”
薛玲綺听得心头髮紧,她虽出身国公府,对朝堂爭斗了解不深,但也明白夫君话中的憋屈与傲骨。她轻轻握住夫君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所以,这一次,主动权必须在我手中。”江行舟反握住妻子的手,“不是我主动回去,求著他们给我一个收拾烂摊子的机会。而是他们放下身段,收起算计,请我回去主持大局!”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算无遗策的自信与强势。
“那————若是他们拉不下面子,或者————另寻他人?”薛玲綺还是有些担忧。
“另寻他人?”江行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北疆数十国联军,不计代价,攻势诡异。
陈少卿、郭正,乃守成之吏,不通军务;
朝中其他將领,或有勇力,却无统筹全局、协调各方的威望与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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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薛国公大人能守住密州府一隅,已是极限,且其性子————非是能调和朝堂、总领全局之人。至於陛下————”
他提到女帝,语气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旋即恢復平静:“陛下虽有乾纲独断之心,然身处深宫,难以亲临前线,更需要一个能贯彻其意志、並能解决问题的臣子在前方。
放眼朝野,还有谁,既有足够的威望与权柄调动各方资源,又有足够的谋略与实力应对如此复杂的战局,更能————在最短时间內,筹集到支撑这场国战所需的、海量的钱粮物资?”
他看向薛玲綺,眼中闪烁著智珠在握的光芒:“杭州一府,便可得银千万,粮数千万石。
若我继续南下,去金陵,去苏州,去扬州————凭著这国子监名额”与为国紓难”的大义名分,再加上些许手段,能筹措到多少?
足以让朝廷再无后顾之忧地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国战!这笔钱粮,只有我能筹,將其用於北疆。这便是他们不得不来“请”我的根本原因。”
想要让江南本地门阀割肉,拿出大笔钱財,可不是谁都能做到。陈少卿、郭正这两位中原和荆楚门阀的首领,號令不动江南门阀。
薛玲綺恍然大悟,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终於明白了夫君的深意。他不仅要回去,还要以最高昂的姿態、最不可或缺的价值回去,彻底扭转之前被排挤的被动局面,將未来的朝政主导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所以,夫君的意思是————我们暂时还不回去?”薛玲綺问。
“不错。”江行舟点头,语气悠然,“他们不急,我们更不急。正好藉此机会,在江南多盘桓一两月,等休假结束。一方面,继续化缘”,为朝廷积攒更多的粮餉,夯实我们的功劳与话语权。
另一方面,也好好看看这江南的吏治民生,看看哪些人可用,哪些事需改。
至於朝堂上那些焦头烂额、爭吵不休的烂摊子————就让他们先烦恼著吧。
等他们撞得头破血流,等北疆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等他们真正意识到,没有我江行舟,这大周的天真的要塌了————那时,自然会有八百里加急的圣旨,或者某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亲自南下,来请”我回京。”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但薛玲綺却能感受到,这平静话语下蕴含的惊涛骇浪与绝对自信。
她的夫君,从来都不是被动等待命运安排的人。他看似退避,实则早已布好了局,只等对手按捺不住,主动入彀。
“夫君深谋远虑,妾身————佩服。”
薛玲綺將脸深深埋进江行舟的颈窝,嗅著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心中充满了自豪与安心。有他在,似乎再大的风浪,也无需惧怕。
江行舟感受到妻子的依赖与柔情,心中也是一片温软。
他收紧手臂,將怀中温香软玉搂得更紧,低头,寻到她柔软的唇瓣,再次深深吻了下去。
“唔————”
薛玲綺轻轻嚶嚀一声,隨即热情地回应。
舱內的温度,似乎又悄然升高。
烛影摇红,映照著交缠的身影,与窗外静謐的夜色、平稳航行的楼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楼船破开平静的水面,向著金陵府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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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外界北疆的冲天烽火、洛京朝堂的焦灼恐慌,都与这艘船、与船中这对相拥的璧人无关。
江行舟闭目,享受著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与温柔。
他知道,这个局面不会持续太久。
北疆的求援文书会越来越急,洛京的催请一或圣旨,也迟早会到。
而他,將携著在江南筹措的粮餉、物资,重返洛京那个权力的中心。
届时,才是真正博弈的开始。
而这一次,他將不会再给任何人,將他排挤出洛京的机会。
夜色深沉,水声潺潺。楼船载著它的主人,也载著足以撬动整个大周国运的筹码与谋算,悄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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