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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哪里知道,他们是好人吶…要不是他们,我这辈子,都坐不上一回汽车……”
他回味著当初第一次被人介绍进赌场时的情景,嘴角不禁缓缓扬起,满面享受道:“那车座,可真软吶,上好的皮革,手摸上去…真舒服。他们將我送回家,街坊邻里哪见过那场面啊,都跑出来瞧,嘿嘿,他们羡慕我啊……”
赌檯林立,各赌场为爭抢客源,便出台一些条例吸引顾客,例如男客离场时专门有汽车相送,例如女客立场时有名贵香水相送。
皆是噱头罢了。
路景然静静望著他,就那样重新描绘著他的形象轮廓。须臾,她举目抬首望房梁,见眼前漆黑不现天日。
她这时方才明白徐老三为何谈及他好赌习性时会是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怨不得国民政府严厉禁赌,这上海滩大小赌场却仍是屡禁不绝。需求决定市场,有人妄想一夜暴富,有人贪图虚荣欲望,有人觉著那是身价不菲的象徵……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因而赌徒多如牛毛,罚不尽,禁不绝,更多者闭目假寐,如何也叫不醒。
路景然遂不再多言,转而问起杜二勇。
孙平望一听这名字当即两眼放光,確实如徐老三所言那般喜爱得紧。
“那孩子好哇,聪明,机灵,东西学得快,没事儿还帮我照顾娃娃,是个有前途的。”
“学得很快?入库验货也学会了吗?”
“会!东家你可不知道,我就教他一次,睁眼瞧著他拆下一包,嘿!那动作乾脆利落,手法也不差,普棉帆布批號幅宽克重分得清清楚楚的,要不了多久,他就能顶替我嘍!”
“所以你只查了一包货对吗?剩下的货都是他查验的?你是否全程都在场,在看著他?”
杜二勇是否前途广阔尚且待定,不过脑力属实机灵活络,短短一月有余便能叫徐老三和孙平望都对他给予厚望。
她这话问得突兀,孙平望一听便知事有不妥,忙问道:“东家,您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先回答我是与不是。”
路景然瞧他这幅心虚的表情,便知十有八九是猜对了。厂里几十年的老工人了,却犯了这等子大错。
果不其然,他唇角颤动,懦懦道:“我就出去一会儿…”
“你就出去一会儿?”路景然此刻眼中儘是失望,抬脚行至他跟前,怫然沉声道,“你可知如今厂內棉料全掺了废料芦花?收货票据上白字黑字印的手印,现在就算是报警都无济於事!”
“哇——!”的一声。
娃娃嚇得嚎啕大哭。
孙平望被吼得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想通其中关键,霎时眼神都呆滯了几分,惘然道:“都、都掺啦……?”
路景然看著娃娃受惊惶恐的面容,缓缓吐纳几息將怒意压下,將语气放缓:“今日有孩子在,我就不多说了。孙平望,我不管你和杜二勇之间有多少关係,但现在货出了问题,满大街都是痛骂长旅的报纸,工厂被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封,兴许直接关厂倒闭了,到时候有多人因为你的过失失业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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