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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一拳砸在墙上,砸得指关节鲜血直流。

“我早该拦著他的……他才七岁啊……我怎么就信了他那句『我不累』呢!”

……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混乱的、充满几何暴力和数字攻击的梦魘,终於开始慢慢消退。

镇定剂和退烧药开始起效。

陈拙感觉自己从那个巨大的离心机里被甩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棉花上。

世界安静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过载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掏空后的极度虚弱。

就像是一场大火烧过后的森林,只剩下冒著烟的灰烬。

陈拙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还有一根掛著输液瓶的铁架子。

液滴一滴一滴地落下。

“滴……答……”

陈拙下意识地在心里数著秒。

“周期约1.5秒……频率0.67赫兹……”

习惯性的计算刚一冒头,一阵钻心的刺痛就从太阳穴传来。

陈拙痛苦地闭上眼,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停下。”

他对自己说。

“別算了,再算真的要死机了。”

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陈拙转过头。

那是母亲刘秀英。

她趴在床边睡著了,眼圈黑黑的,眼角还掛著泪痕。

她的手紧紧抓著陈拙的手,抓得那么紧,像是生怕一鬆手儿子就会飞走。

另一边,父亲陈建国坐在小板凳上,背靠著墙,昂著头,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的胡茬长出来了不少,青黑一片,身上那件工装还没换,散发著一股熟悉的机油味和更加浓烈的烟味。

看样子,他在走廊里抽了不少烟。

墙上的掛钟指向早晨六点。

2000年1月1日。

新世纪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医院有些脏兮兮的玻璃窗,照在了陈拙苍白的脸上。

陈拙看著窗外。

没有世界末日。

电脑没有爆炸,核弹没有发射。

太阳照常升起。

只有他,差点在这个跨世纪的夜晚,把自己这台精密的小机器给烧毁了。

陈拙动了动手指。

那种硬体和软体的撕裂感,虽然减轻了,但依然存在。

这次发烧,像是一次暴力的强制关机,给了他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他一直以为,重生就是带著满级帐號回新手村屠杀。

他以为只要意志力足够强,就可以无视肉体的平庸。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这就是现实。

现实是引力,是热力学定律,是生物学极限。

哪怕他的灵魂是爱因斯坦,如果装在一只兔子的身体里,也算不出相对论,只会因为大脑供血不足而晕倒。

“我太傲慢了。”

陈拙看著输液管里透明的液体,在心里默默检討。

“我把这具身体当成了工具,当成了消耗品,我在透支未来。”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哪怕他在十岁之前学会了微积分,恐怕也活不到二十岁。

一个早夭的天才,对家庭,对自己,都没有任何意义。

“醒了?”

一声沙哑的嗓音。

陈建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瞪著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著他。

陈拙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冒烟:“爸……”

“別说话。”

陈建国站起来,从暖壶里倒了杯水,用勺子舀了一点,先在自己嘴唇上碰了碰试温,然后才送到陈拙嘴边。

“喝。”

陈拙乖乖地喝了一口。

温水润过喉咙,像是久旱逢甘霖。

陈建国看著儿子恢復了一点血色的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儿子。”

陈建国摸出一根烟,刚想点,意识到这是病房,又烦躁地塞回烟盒。

他看著陈拙,眼神很复杂。

既有心疼,又有一种男人之间的严肃。

“你知道昨晚你那是咋了吗?”

陈拙点点头:“发烧。”

“不是发烧。”

陈建国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医生说了,是你脑子转太快了,身子跟不上,就像咱们厂那台老工具机,非要给它上高速钢的刀,结果呢?

刀没断,床子崩了。”

这个比喻很精准,也很硬核。

陈拙沉默了。

“爸懂你想学好。”

陈建国握住陈拙那只还扎著针头的小手,这只手太细了,细得让人心疼。

“但咱不能为了赶路,连车都不要了啊。车坏了,你跑得再快有啥用?”

陈拙看著父亲。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只知道修机器的男人,此刻却说出了最朴素的哲理。

“爸,我错了。”

陈拙低下头,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认错。

不是为了敷衍大人,而是向生命法则低头。

“错了就得改。”

陈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陈拙之前贴在墙上的“作息时间表”。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早上6点背单词,中午做物理题,晚上推导公式……

只有睡觉,没有休息,更没有玩耍。

陈建国拿著那张表,当著陈拙的面,把它撕了。

“刺啦——”

纸张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从今天起,听老子的安排。”

陈建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昨晚在走廊守夜时写的。

“第一,每天必须睡够十个小时。少一分钟,老子就把你的书全烧了。”

“第二,那台万用表,我没收了。等你什么时候立定跳远能及格了,我再还给你。”

“第三……”

陈建国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跟我起来跑步。五公里,少一步都不行。”

陈拙愣住了。

跑步?

让他这个能坐著绝不站著的脑力劳动者去跑步?

“怎么?不乐意?”陈建国瞪眼。

陈拙看著父亲那张鬍子拉碴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依然熟睡的母亲。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这具虚弱、发烫、差点报废的身体。

他想起昨晚梦里那个因为没有润滑油而崩碎的齿轮。

润滑油是什么?

是休息。

钢铁结构是什么?

是体魄。

“乐意。”

陈拙笑了。

虽然笑容还有点苍白。

“爸,光跑步不够。”

“哟?你还想练啥?”

陈拙看了一眼窗外初升的太阳,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这一次,那股狂热的躁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静气。

“还得吃肉。”

陈拙认真地说。

“我要吃牛肉,喝牛奶。我要长高。”

陈建国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输液瓶都在晃。

“行!吃!老子就是砸锅卖铁,也让你顿顿吃肉!”

刘秀英被笑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咋了?谁要吃肉?”

“妈,我要吃肉。”

陈拙看著母亲,眼底有一抹温柔。

“我想长得像爸一样壮。”

这样,我就能保护你们。

这样,我就能在这个即將到来的激盪世纪里,稳稳地站住脚跟,去触摸那些更高、更远、更危险的真理。

2000年的第一天。

陈拙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雪花终於飘落下来。

瑞雪兆丰年。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那台“生物计算机”重写了底层代码。

生存优先级提升至最高。

这一年,陈拙七岁(虚岁八岁)。

他失去了万用表,失去了跳级的速度。

但他找到了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並且贏到最后的唯一秘诀。

那就是:

活著。

强壮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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