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温一壶酒,也好避避这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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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已过半,户部尚书捧著帐册,细稟今年秋粮收成与赋税入库数目。
“……南境三州风调雨顺,秋粮较去年增三成,北地屯田亦有盈余,已尽数解送入京,国库充盈,足可支应来年河工与边餉。”
景元帝微微頷首:“河工关乎民生,边餉维繫疆土,著户部妥善调度,不可有误。”
这话落音,殿內群臣的神色便分出了端倪。
站在文官前列的吏部尚书与户部尚书素来交好,当即出列附和。
而以都察院左都御史为首的言官一派,面上不动声色。
他们与户部素有齟齬,此刻虽未出言驳斥,眼底却藏著一丝不以为然。
河工与边餉,前者关乎民生,后者关乎军餉。
武將们既盼著国库充盈能多拨些粮草军械,又怕皇帝一时高兴,把军餉挪去填河工的窟窿,一个个缄口不言,只等著看文官们的热闹。
谢玦自始至终垂著眼帘,仿佛殿內的暗流涌动,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景元帝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工部右侍郎刘文身上,道:“刘文。”
刘文一颤,慌忙出列道:“臣在!”
景元帝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疾不徐地问道:“朕问你,去岁工部呈报,修缮西苑琼华殿,耗银十五万七千两。”
刘文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伏在地上:“回陛下,是……”
景元帝看了一眼刘文一眼,又道:“那朕再问你,琼华殿所用的金丝楠木,一等的市价几何?次等的又是几何?工部採购的,是几等?”
“这……这……”
刘文脑子一片空白,这种具体採买的细节,时隔一年,他哪里记得清楚?
而且,这其中牵扯的关节太多,水太深……
“说不出了?”景元帝的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朕替你说了吧,工部採购册上记的是一等金丝楠木,每根作价纹银八百两,可朕著人去查了,实际採买的,多是次等,甚至混杂了普通楠木!”
“臣……臣冤枉!臣不知情啊陛下!”
刘文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角瞬间青紫一片:“採购之事,非臣一人经手,定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
“不知情?”景元帝冷笑一声。
“好一个不知情,朕看你这个侍郎做得倒是清閒!拿著朝廷的俸禄,吃著皇家的饭,连眼皮子底下这点银子都看不明白,要你何用?!”
这话掷地有声,震得满殿文武皆是心头一颤。
站在前列的几人,纷纷垂下头颅,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工部尚书更是面色惨白,刘文是他一手提拔的,今日这事闹出来,怕是要牵连到自己身上。
后排的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乱瞟。
谁都清楚,皇帝这是借著刘文的由头,在敲打工部。
景元帝冷瞥了一眼刘文,道:“刘文瀆职贪墨,带下去,廷杖八十!”
廷杖八十?
这分明是要將他活活打死在殿前。
眾人无不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冤枉!臣冤枉啊!”刘文涕泪横流,声嘶力竭地哭喊,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两名侍卫上前,將哭嚎不止的刘文架了起来,刘文的官帽滚落在地。
景元帝冷漠地看著,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仿佛被拖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狗。
所有人噤若寒蝉。
唯有谢玦神色依旧。
从景元帝帝突然发难,到刘文被拖走,谢玦容色都是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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