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香江初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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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汽笛声在珠江上迴荡,“红星號”客轮缓缓驶离广州大沙头码头。陈宇站在头等舱房间的舷窗前,看著岸上送行的人群逐渐缩小成模糊的影子,广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淡去。
江水在船侧翻起白色的浪花,两岸的蕉林、桑基、鱼塘一一掠过。这是1964年初春的珠江三角洲,水道繁忙,舢板、渔船、拖船往来穿梭,偶尔有更大的货轮鸣笛交会。
“先生,您的茶。”敲门声响起,偽人三號扮成的船员端著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一壶龙井茶和两个茶杯。他將托盘放在小桌上,压低声音:“主人,苏曼在二等舱7號包厢,阿强和阿虎在8號。刚才开船前,阿虎的行李箱在安检时被要求打开,但他出示了香港公司的文件,海关就放行了。”
“枪还在?”
“在。是一把柯尔特左轮,六发子弹。”偽人三號继续匯报,“苏曼上船后一直在翻看一本笔记,就是金牙炳卖给他们那本。七號在三等舱盯著,目前没有异常动向。”
“好,继续监视。有情况隨时报告。”
偽人三號退出后,陈宇给自己倒了杯茶。茶香氤氳中,他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船行至香港大约需要八个小时,下午四五点才能抵达。这段时间里,他需要做几件事:熟悉新获得的粤语能力、研读香港商务指南、以及...应对可能来自苏曼一方的接触。
他先尝试用粤语自言自语:“我系陈宇,从广州来,去香港做生意...”发音流利自然,仿佛从小在粤语环境长大。语言包的效力惊人,不仅掌握了日常用语,连一些俚语、歇后语都融会贯通。
接著翻开《香港商务指南》。这本书显然不是公开出版物,而是某种內部资料,详细记录了香港的商业生態:四大洋行(怡和、太古、滙丰、和记)的势力范围,华资大家族的產业分布(何东家族、利希慎家族、周永泰家族等),黑帮堂口的地盘划分(和胜和、14k、新义安),甚至还有港英政府各部门的职能和关键人物。
“水很深啊...”陈宇喃喃道。香港此时还是英国殖民地,中西交匯,法治与江湖规矩並存。想要在这里立足,光有技术和资金不够,还需要人脉和...武力。
中午时分,船上广播通知午餐时间。头等舱乘客有专用的小餐厅,提供四菜一汤的中式套餐。陈宇走进餐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看衣著谈吐都是有些身份的商人或官员。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端上饭菜:清蒸鱸鱼、白切鸡、蚝油菜心、红烧豆腐,还有一盅老火靚汤。菜品精致,味道也不错。
正吃著,餐厅门被推开,苏曼走了进来。她换了身米色西装套裙,头髮盘成优雅的髮髻,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扫视餐厅,看到陈宇时微微停顿,隨即若无其事地选了个相邻的桌子坐下。
“一份a餐,谢谢。”她向服务员点餐,声音清脆,普通话带著明显的香港口音。
陈宇低头吃饭,灵识却悄然展开。炼气期四层的灵识覆盖范围已达十五丈,能清晰感知到苏曼身上的细节:她左手腕戴著一块欧米茄女表,錶带內侧刻著“sm”两个字母;右手无名指有戴过戒指的痕跡,但现在空著;隨身的手袋里除了钱包、化妆品,还有一个硬皮笔记本和...一把小巧的掌心雷手枪。
“防备心很重啊。”陈宇心想。这女人不简单,既是商界精英,又隨身带枪,显然习惯了危险环境。
“这位先生,也是去香港做生意?”苏曼忽然主动搭话,笑容得体。
“算是吧。”陈宇用带著京腔的普通话回应,“学习考察。”
“听口音是北京人?”苏曼眼睛微亮,“我是香港人,但在北京读过两年书,对北方很有感情。先生贵姓?”
“姓陈。”
“陈先生。”苏曼从手袋里取出名片夹,递过一张烫金名片,“我是和盛贸易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苏曼。公司在香港做进出口贸易,如果陈先生需要帮忙,可以联繫我。”
名片上印著中英文对照,地址在香港中环德辅道中一栋写字楼。陈宇接过,也从怀里掏出林婉如之前给他的名片:“谢谢苏小姐,我在香港有朋友接应。”
苏曼看到“维多利亚游艇俱乐部 林婉如总经理”的字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如常:“原来陈先生认识林总,她可是香港社交界的名人。”
“普通朋友而已。”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香港的风土人情,苏曼很健谈,对商业、文化甚至政治都有见解。但陈宇能感觉到,她的每个问题都在试探:来香港的目的、背景关係、经济实力...
午餐后,陈宇回到房间。偽人七號通过意识匯报:“主人,阿强和阿虎在甲板上吸菸,对话中提到『到了香港就好办事』『老板已经安排好了』。另外,苏曼刚才在餐厅接触您时,阿虎在门外盯著。”
“知道了。船上有其他可疑人物吗?”
“暂时没有发现。乘客大多是普通市民和商人。不过...船长老王昨晚在赌档输了不少钱,今天情绪很差。”
陈宇心中一动。船员的情况也很重要,说不定能利用。
下午两点,客轮驶入虎门水道,江面骤然开阔。这里已是珠江出海口,咸淡水交匯处,水色变得浑浊。远处可见零星的岛屿和礁石,海鸥在船舷旁盘旋。
陈宇来到甲板透气。春风带著海腥味扑面而来,许多乘客也出来看风景。他看见阿强和阿虎靠在栏杆边抽菸,两人都穿著深色夹克,体格健壮,眼神锐利,確实不像普通商人。
“陈先生也出来看海?”苏曼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手里拿著个微型望远镜。
“透透气。”陈宇说,“苏小姐对航海有兴趣?”
“工作需要。我们公司经常要走船运货,了解航线很重要。”苏曼將望远镜递过来,“看那边,那个岛叫龙穴岛,传说南宋最后的小皇帝曾在那里避难。”
陈宇接过望远镜。这是个德国蔡司的军用款,成像清晰。他望向苏曼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一个形似龙脊的岛屿。灵眼术开启,能看见岛上有微弱的灵气波动——不是玄真洞府那种,更像是天然地脉。
“风景不错。”他归还望远镜。
“陈先生到香港后,有什么具体计划吗?”苏曼看似隨意地问。
“先安顿下来,看看机会。苏小姐有什么建议?”
“现在香港最赚钱的是地產和纺织。”苏曼侃侃而谈,“不过地產需要大资本,纺织竞爭激烈。我建议陈先生可以考虑塑胶花——台湾那边的塑胶花產业刚起步,香港有地理优势,如果能引进技术...”
她说得很专业,如果是普通商人,肯定会心动。但陈宇知道,这既是示好,也是进一步摸底——看他感兴趣什么行业,判断他的资金实力和背景。
“我会考虑的,谢谢苏小姐建议。”
“客气了。”苏曼看看手錶,“快到了。陈先生,香港是个讲规矩的地方,但规矩分两种:明面上的和暗地里的。刚来的人容易吃亏,如果需要帮助,隨时找我。”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陈宇点头致谢,心中却警惕:这是警告,也是拉拢。
下午四点,前方海平面上出现陆地的轮廓。先是零星的岛屿,然后是连绵的山峦。船上的广播响起:“各位乘客,本船即將抵达香港维多利亚港,请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船。”
乘客们纷纷回到船舱。陈宇站在甲板最前方,看著香港岛渐渐清晰。1964年的香港,中环还没有那么多摩天大楼,但依稀可见滙丰银行大厦、皇后像广场等標誌性建筑。九龙半岛那边,码头、仓库、工厂林立,烟囱冒著白烟。
最醒目的是维多利亚港——碧蓝的海面上,大小船只穿梭往来,渡轮、货轮、帆船、舢板...一派繁忙景象。远洋轮鸣著低沉的汽笛,小艇在浪尖起伏,海鸥成群飞舞。
这就是东方之珠,亚洲四小龙即將起飞的香港。
“主人,林婉如女士在码头等著。”偽人七號匯报,“她开了一辆奔驰轿车,带了一个司机和一个保鏢。另外,码头上有几个疑似和盛公司的人,在出口处张望。”
“苏曼他们有什么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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