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围城剿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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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北平,呵气成霜。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著紫禁城的金顶和四合院青灰的屋脊,凛冽的西北风如同小刀子,刮过空旷的街道,捲起地上的残雪和枯叶。年关將近,这座古城却感受不到多少暖意,只有日偽军警加紧了巡逻,刺刀在寒风中闪著冷光,岗哨的膏药旗被冻得僵硬,猎猎作响。
南锣鼓巷东跨院里,何大民披著一件半旧的棉袍,坐在窗前。炭盆里的火苗微弱地跳跃著,勉强驱散著一隅寒意。他的面前摊开著一本空白的线装簿子,但指尖並没有蘸墨,只是虚悬在纸面上。
他闭著眼,灵海之中却如同运转著一座庞大而精密的枢纽。一百个灵魂分身如同星罗棋布的传感器,每时每刻都在將海量的信息流通过无形的灵魂连结传递迴来。这些信息庞杂琐碎,从华北方面军参谋部关於春季“扫荡”的兵力推演草案,到天津宪兵队某个小队长收受贿赂的私密记录;从正金银行一笔异常的资金流向,到保定小鬼子仓库里一批盘尼西林即將过期的提醒……
何大民的心神如同最高效的滤网和处理器,自动將这些信息分门別类,剔除无用噪音,提炼核心价值。军事部署、特务行动、经济掠夺、人事变动、川岛芳子相关线索……各自归入意识中不同的“档案库”。
“分发。”
心念微动,经过筛选和加工的情报,开始以各种难以追溯的方式,悄然流向需要它们的地方。
一份关於小鬼子驻唐山独立混成旅团换防漏洞的分析,被“巧合”地放入军统唐山站一名外围线人常去的茶馆特定座位抽屉夹层。
一张標註了石家庄小鬼子军火库地下通风管道详图的草纸,裹著一块烤白薯,由流浪儿丟进了城外游击队秘密联络点的院墙。
几条关於北平偽警察局內部派系倾轧、以及某副局长暗中与重庆有染的传闻,被巧妙地混入中统情报员常听的茶馆说书人的“閒话”里。
而关於西山小鬼子秘密细菌部队(“甲字1855部队”)最新活动跡象、运输路线及驻地外围警戒弱点的一份综合报告,则以一种更为隱晦的密码形式,出现在了罗掌柜杂货铺后门那块鬆动砖块下的油纸包里。报告末尾,附上了一句没有任何署名、但罗掌柜一看便能心领神会的提醒:“此獠凶险,速除勿留,需远程火攻,慎防污染。”
所有情报的传递,都遵循著“间接、偶然、无法追踪”的原则。何大民像是一个隱於幕后的顶级情报策展人,精心安排著每一份“展品”的呈现方式和观眾。
然而,在所有这些分发的信息中,有一类被赋予了最高优先级和特殊標记——关於川岛芳子的任何蛛丝马跡。
何大民將数月来所有分身反馈信息中,与川岛芳子可能相关的碎片全部提取出来:北平特务机关內部一份关於“暂停芳子小姐原有情报线,启用全新独立渠道”的模糊备忘录;天津日租界某高级诊所一笔异常出诊记录,病人匿名,症状描述类似“精神力严重受创后遗症”;保定车站曾有人目睹形似川岛芳子隨从的人员出现,但旋即消失;甚至从几个日资银行经理的记忆碎片中,梳理出几笔时间可疑、流向瑞士银行的无名大额转帐……
这些碎片本身无法直接定位川岛芳子,但何大民將它们与小鬼子近期一些异常的人员调动、物资调配(尤其是针对“灵异事件”调查的特殊物资,如硃砂、古玉、稀有药材等)、以及高层通信中某些语焉不详的指示结合起来,形成了一份份“川岛芳子可能活动区域及关联动向分析”。
这些分析报告,被他以更加隱秘的方式——有时是通过修改已牺牲抗日誌士生前预设的dead drop(死信箱)信息,有时是利用小鬼子內部某些尚未被察觉的通讯漏洞发送误导性的“確认请求”——定向传递给了军统、中统內部专司对小鬼子高层情报及特殊人物追踪的部门,同时也通过更迂迴的方式,暗示给了红党方面有经验的情报分析人员。
指令明確而冷酷:“寻踪,锁跡,勿惊。此次,绝不容再失。”虽然没有署名,但那种情报的精准度和背后隱含的森然意志,让接收到信息的资深情报人员都感到一阵心悸。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反馈回来的信息却令人失望。
川岛芳子如同彻底人间蒸发。她似乎完全切断了与原有情报网络的所有明面联繫,不再使用已知的化名、据点、通讯渠道。那些分发出去的追踪线索,就像石子投入深潭,连一丝像样的涟漪都没有激起。军统和中统调动了相当资源进行排查,红党方面也加强了相关方向的侦查,但都一无所获。她仿佛钻进了地底,或者被更高层次的力量彻底隱藏、保护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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