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阎罗失手(一)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津门的夜,本是浸在初秋微凉湿意里的墨。海河的水静静流淌,倒映著租界霓虹的斑斕与老城昏黄的灯火,偶有巡捕的皮鞋声踏碎路面的积水,旋即又被夜风吹散。但今晚,这层薄脆的寧静被骤然点燃的混乱狠狠撕裂,滚烫的血腥气与硝烟味,混杂著惊恐的尖叫,迅速瀰漫在城市的肌理之中。
晚八时整。
法租界东兴楼,三层雅间里丝竹正盛,留声机转出周璇软糯的《天涯歌女》,杯盏交错间,脂粉香与威士忌的辛辣气缠绵。
而地下三层,那扇厚重青石板偽装的暗门之后,空气却凝重如铁。密室中央,长条会议桌打磨得光可鑑人,映出主位上川岛芳子那张冷艷又带著几分邪魅的脸。
她一身熨帖的深灰色男式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短髮用髮油梳向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指间的雪茄燃著猩红的火点,烟雾繚绕中,那双狭长的眼睛半眯著,听著对面老阴阳师的匯报。
“……根据东京本部传来的消息,以及我们在北平、丰臺等地的同步观测,整个太行、燕山等地区,近几个月来,异常能量波动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呈几何级数增长。尤其是天津卫,近一周內,已监测到超过十七次显著的灵脉震盪。
初步判断,可能有沉睡的古神遗蹟復甦,或是有强大的精怪在凝聚妖丹……”老阴阳师声音嘶哑,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比划著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陈年宣纸混合著艾草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压抑的电话铃声,如同鬼魅的叩门声,突兀地在密室一角响起。负责通讯的书记官脸色一变,慌忙接起。不过几句话,他的脸就白了,嘴唇哆嗦著转向川岛芳子:“芳子小姐……驻屯军后勤部……出事了!中佐参谋……枪杀同僚后自杀!”
川岛芳子夹著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蹙起。几乎是同时,另一部直通特高课的电话也尖锐地叫了起来。
华北驻屯军后勤部办公室。
空气中还残留著劣质菸草和油墨的味道。三名小鬼子军官倒在会议桌旁,温热的鲜血从他们爆裂的头颅中涌出,染红了摊开的作战地图和文件。刺鼻的硝烟味尚未散尽,混合著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一名中佐参谋瘫在椅子上,军刀出鞘一半,右手紧握著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还冒著裊裊青烟。他的太阳穴有一个狰狞的弹孔,暗红色的血液和脑浆糊了半边脸。
但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瞳孔深处,残留著一丝未散的、冰冷的金光,嘴角甚至还凝固著一个扭曲而疯狂的笑容。警卫衝进来时,只看到这幅地狱般的景象,以及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
特高课天津支部档案室。
昏黄的檯灯下,纸张的霉味和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两名值班特务倒在档案柜之间的狭窄过道里,像两团被隨意丟弃的破布。他们手中的裁纸刀深深插入对方的胸腹,刀刃上还掛著破碎的內臟。地上、墙上,到处是喷溅状的血跡,暗红色的血泊在地板上缓慢蔓延,浸湿了散落的文件。两人至死都保持著互相捅刺的姿势,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深井,里面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被无形丝线牵引、身不由己的极致恐惧。
小鬼子正金银行值班室。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反射著天花板吊灯的光芒,空气中飘浮著金钱特有的铜锈味和纸张的油墨香。副经理的尸体跪在金库厚重的黄铜大门前,他用行长的切腹短刀割断了行长和两名守卫的喉咙,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溅满了他的衣襟。
然后,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冰冷光滑的金库大门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诡异的太极图案——一半鲜红,一半因为血液凝固而显深褐。完成这一切后,他將短刀刺入了自己的腹部,刀尖从后心穿出。
偽津门市公署,三楼会议室。
爆炸声震碎了玻璃窗,衝击波掀翻了会议桌。浓烈的硝烟味和炸药特有的硫磺味充斥著空间,断肢残骸与破碎的文件、桌椅碎片混在一起,散落在血泊之中。七名日偽官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悽惨。一名穿著绸缎马褂的秘书长,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楼下的水泥花坛边,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隱约可闻,暗红色的血从他身下缓缓渗出,浸湿了花坛里刚开败的月季花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