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震动与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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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一年四月,华北的春天来得迟缓而阴鬱。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隨时要挤出冰冷的雨来。风从太行山方向刮来,卷著沙尘和尚未消散的寒意,掠过北平城高耸的城墙和低矮的胡同。
上午九时,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那座由前清王府改建而成的森严建筑內,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二楼最大的会议室里,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將校级军官。主位上的是华北方面军参谋长笠原幸雄中將,他面沉似水,一双细长的眼睛藏在眼镜片后,锐利地扫视著与会眾人。坐在他右手边的是新任命的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少將,左手边则是刚从南京调来的特殊顾问,一个穿著黑色和服、面容枯槁的老者——藤原玄信,出身自日本古老的阴阳道世家。
空气中瀰漫著上等菸草的味道,但掩盖不住那股从每个人心底泛起的寒意。
“诸君,”笠原幸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今天清晨五点四十分,丰臺驻屯军第23独立混成联队驻地方向的例行通讯中断。六点整,派出的通讯兵和侦察小队在接近军营三公里处,发现情况异常。”
他停顿了一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墙上掛钟的秒针在“咔嗒、咔嗒”地走著,那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七点二十分,先头侦察分队抵达军营外围。”笠原幸雄拿起桌上的一份薄薄的电文纸,上面的字跡因为急促而略显潦草,“传回的报告如下:军营外围警戒哨位,十二人,全部死亡。死状……奇特。无外伤,面色惊恐扭曲,部分七窍有微量出血。”
松井太久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是搞情报出身的,见过各种死法,但“无外伤、惊恐扭曲”这种描述,往往与毒杀或某种精神攻击有关。
笠原幸雄继续念道:“军营內部,操场及主要通道,发现大量士兵尸体,初步估计超过三百具。死因混杂,有枪伤、刀伤,也有大量与外围哨兵类似的无外伤死亡。值得注意的是,”他抬起眼睛,目光扫过眾人,“军营內武器弹药、粮食物资,大多散落原地,未经搬运。联队指挥部完好,电台等设备未被破坏,但机密文件有被翻动跡象。”
“八点十五分,侦察分队冒险进入部分营房。”笠原幸雄的声音变得更低沉,“营房內……情形更为诡异。士兵多死於睡梦之中,同样无显著外伤,表情极度恐惧。部分尸体呈现不自然的痉挛姿態。初步判断,整个第23独立混成联队,近一千二百名官兵,可能已全员玉碎。”
“全员玉碎”四个字像一块冰,砸进了会议室每个人的心里。一个齐装满员的混成联队,在北平近郊,一夜之间,近乎无声无息地覆灭?这怎么可能?!
“巴嘎!”一个脾气火爆的旅团长忍不住低声咒骂,“是支那军主力偷袭?还是苏俄的伞兵?!”
“都不是。”笠原幸雄冷冷地否定了,“现场没有任何大规模战斗的痕跡,没有炮击坑,没有激烈的枪战遗留。军营周围的铁丝网、工事基本完好。如果是支那军主力或伞兵袭击,不可能不搬运那些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
他放下电文,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更令人不安的是后续报告。侦察分队中,有三名士兵在靠近军营中心区域后,突然精神失常,胡言乱语,攻击同伴,隨后暴毙。隨队军医检查后,报告称死因疑似『强烈精神衝击导致脑部血管破裂』。”
精神衝击?暴毙?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军官们面面相覷,有人眼中闪过惊疑,有人则是深深的不安。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军事行动的范畴。
“藤原阁下,”笠原幸雄转向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黑袍老者,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恭敬,“您怎么看?”
藤原玄信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睛很奇特,瞳孔顏色比常人浅,近乎灰白,看人的时候仿佛没有焦距,却又像是能看透人心最隱秘的角落。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枯瘦如鸟爪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阴气。”他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像两块磨砂玻璃在摩擦,“浓重到化不开的阴气、死气、还有……怨气。报告里说士兵死状惊恐,七窍流血,死后痉挛,靠近者精神失常……者非人力所为。”
他灰白的眼珠转动,看向笠原幸雄:“笠原將军,那里死了很多人,而且死得……很不甘,很痛苦。他们的魂魄没有安息,化作了地缚灵般的怨念,盘踞在那片土地上。后来者若心智不坚,阳气不足,便会被侵蚀。”
“地缚灵?怨念?”松井太久郎眉头皱得更紧,他是接受现代军事教育的,对这套神神鬼鬼的说法本能地排斥,但眼前的事实又让他无法用常理解释,“藤原阁下,您的意思是,有支那的巫师或修炼者,使用了某种邪术?”
“邪术?或许吧。”藤原玄信不置可否,“支那地大物博,奇人异士自古有之。茅山、龙虎山、阁皂山……这些道家名门虽然大多封山避世,但难保没有传人在外行走。亦或是某些修炼邪法、驭使鬼物的旁门左道。”他顿了顿,灰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能一夜之间,近乎无声无息地抹去一个联队,製造如此规模的怨灵场……施术者,非同小可。至少,非我一人能轻易应对。”
这话让在场所有军官心头都是一沉。藤原玄信的本事,他们中有人是见识过的。去年在山西扫荡时,一支小队误入据说闹鬼的古墓,全军疯癲自残,就是这位藤原阁下出手,以符咒和法器驱散了“不净之物”。连他都感到棘手……
“所以,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事件,更可能是一次针对帝国军队的超凡袭击。”笠原幸雄总结了藤原玄信的话,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目的或许不仅仅是杀伤,更是挑衅,是震慑,是试图用这种非常规手段打击我军士气,製造恐慌!”
松井太久郎接话道:“而且,对方故意留下大量物资。这很反常。如果是袭击者,搬走或销毁物资才是常理。留下,要么是来不及,要么……就是故意的。像是诱饵,或者,是在展示某种力量——看,你们的东西,我根本不屑一顾。”
这个分析让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凝重。一个强大、神秘、行事诡譎且充满恶意的敌人,比明刀明枪的支那军更让人头疼。
“必须立刻处理!”笠原幸雄斩钉截铁地说,“第一,全面封锁消息!丰臺事件,绝不能外传!所有知情者,下封口令!对外的说法,就说是部队调防演习中发生了严重的连环爆炸事故!”
“第二,立刻派兵接管丰臺军营区域!进行全面搜查、清理和……净化!”他说到“净化”时,看了藤原玄信一眼。
藤原玄信微微頷首:“需要人手。怨灵场已成,普通士兵长时间驻留,必受其害。需调遣有修为者隨行,布设结界,超度亡魂,驱散阴气。”
“第三,”笠原幸雄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必须查出是谁干的!松井君,你的特高课,全力侦查!北平城內,所有已知的、可疑的支那修炼者、江湖术士、古董商、药材铺……凡是可能与此类事件有关的,全部纳入监控!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只老鼠揪出来!”
“哈依!”松井太久郎肃然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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