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探南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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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节,北平城像口枯井,死寂得嚇人。从初一到十五,何大民和何大清几乎站在了丰泽园后厨。往年挤破头的庙会歇了业,街上连串像样的鞭炮都听不见。鬼子和汉奸的纠察队跟野狗似的晃来晃去,老百姓都猫在家里,大气不敢喘,生怕撞上枪口。
丰泽园后厨倒是另一番景象,炉火烧得正旺,热气腾腾。
“大民,今儿教你个硬菜,葱烧海参。”何大清把泡得胖乎乎的海参往案板上一摆,“咱鲁菜讲究『鲜、香、脆、嫩』,这海参,得先用浓鸡汤煨透了底味,再拿滚烫的葱油爆香。火候是魂——小了入不了味,大了就老得跟橡皮筋似的,嚼不动!”
何大民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能踏进丰泽园门槛的,不是汉奸走狗,就是鬼子军官,再不然就是几个有门路、发国难財的资本家。寻常老百姓,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有余钱下馆子?
“哥,现在这食材,是不是特难弄?”他低声问。
何大清重重嘆了口气:“可不是嘛!米麵油盐,全捏在小鬼子手里,肉菜更是金贵得跟啥似的。那些汉奸请鬼子吃饭,食材都是自己想辙弄来的。”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到何大民耳朵上,“听说有的从黑市高价买,有的更损,直接下乡从老百姓家里抢!”
后厨里几个学徒听了,都低下头,手里的活儿慢了半拍。这世道,连当个厨子,做菜都做得憋屈,像是在给豺狼虎豹餵食!
“噔噔噔噔……”窗外传来整齐的皮靴声,一队鬼子兵扛著上了刺刀的步枪,耀武扬威地走过。刺刀在惨白的日头下闪著寒光,刺得人眼睛生疼。何大民眼神一冷,握著刀的手紧了紧,但手上的活儿没停——葱段切得均匀修长,薑片薄得能透光。
“大民,你这刀工,真是越来越地道了!”旁边的王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讚嘆。 “王师傅过奖了。”何大民淡淡一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暖意。
他心里正盘算著別的事。这半个多月,白天他跟著何大清学手艺,晚上就躲在屋里修炼。国术化劲初期的境界已经稳如磐石,道术修为也水涨船高。那面炼魂幡,经过这段时间用魂力温养,幡面上的血色越发浓郁深沉,血魂锁链上缠绕的电蛇,隱隱有要凝聚成实质的意思。
正月十五,元宵节。
往年这时候,胡同里早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红的、绿的、兔子灯、走马灯,孩子们提著纸灯满街跑,笑闹声能传到二里地外。今年却静得可怕,只有零星几家门口贴著褪色的春联,勉强能看出点年味儿的影子。
晚上,何大清一家围坐在炕上吃元宵。是吕冰歆亲手包的,芝麻花生馅,甜香扑鼻。小雨柱吃得小肚子溜圆,嘴角糊得全是芝麻,何大清笑著拿帕子给他擦嘴,屋里总算有了点暖意。
“大民,过了十五,这年就算彻底过完了。”何大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搬东跨院住吧,炕给你烧好了,铺盖也都备齐了。” “好。”何大民应了一声。
他心里的算盘早就打好了。今晚先试试灵体最远能跑多远,明天开始,重新开张“猎杀”生意。不过这次,目標得换地方——城里的老百姓已经够苦了,不能再因为他的事,让他们跟著遭殃。
正月十六,夜。
东跨院的小屋不大,却收拾得乾净利落。炕上烧得暖洋洋的,窗纸上映著一轮清冷的月光,洒下一片银霜。何大民盘膝坐在炕上,双目微闭。
片刻后,一道淡金色的灵体从他百会穴缓缓飘出,悬浮在半空。
这灵魂体比一个月前凝实了不少,五官清晰,四肢俱全,乍一看,跟真人没什么两样。灵海中,炼魂幡轻轻震颤著,传递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渴望战斗,渴望吞噬灵魂。
“先试试能跑多远。”
何大民念头一动,灵体轻飘飘地穿透屋顶,径直升上夜空。
冬夜的北平城,黑沉沉的一片,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寥寥几处灯火,那是鬼子的哨所和巡逻队的驻地。他悬浮在半空中,以肉身所在的东跨院为圆心,开始向四周扩散探查。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灵体的感应范围像水波一样迅速扩展。他能“看”到南锣鼓巷里熟睡的街坊邻居,能“听”到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噹噹”声,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几条街外,鬼子巡逻队身上散发出来的、充满暴戾气息的魂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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