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万尊哭脸,他把那个名字敲进了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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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信封。
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不是寄信人写的,像是……別人代写的。
字跡很潦草,还是铅笔字。
【石头哥:】
【我要走了。我爹说,跟著个打石头的聋子,以后连孩子哭都听不见。】
【我不信命。】
【我问大夫了,你的耳聋是炸石头震的,能治!我去南方打工,我去赚钱给你治耳朵!】
【这照片你留著。別忘了我长啥样。】
【还有这花……】
【如果你愿意等我,就在咱们约定的那个山头上,点一堆火。】
【我回头只要看见火,我就知道你有心。】
【要是没火……我就死心了。】
【——小花。1983年秋。】
许安读完,手心冰凉。
点火?在这个荒废的石场点火?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微信”吗?
如此原始,又如此致命,野人……也就是石头,他依然跪在地上,死死地把照片贴在心口。
他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字太潦草,他看不太懂。
他只认得那个暗號,只认得这张照片。
许安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锤子,在旁边的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
用锤尖,用力地划写著,因为石头太硬,火星子直冒。
【她让你点火。】
【点火,她就回来。】
【1983年。】
石头看著那些清晰的字。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他颤抖著手,摸著那冰冷的字痕。
点火?
点火?!
那一年的秋天,他確实收到了一个包裹,但因为山路塌方,邮递员把包裹放在了村部。
村里的小孩顽皮,把信拆了,把里面的乾花拿去玩了,只剩下一个空信封。
他以为……他以为那是分手信,是一封连字都懒得写的绝情信。
那天晚上,他在这个山头上坐了一夜。
看著山下的村子,看著她家的窗户灭了灯。
他没有点火,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聋子,配不上那朵全村最漂亮的花。
他把所有的自卑,都敲进了这些石头里。
他刻了四十年,刻她的眉眼,刻她的酒窝,但他怎么也刻不出她的笑。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她,她是在哭。
“造孽啊……”
许安红著眼眶,站了起来。
“一个没收到信。”
“一个没看到火。”
“这一错过……”
“就是一辈子。”
直播间里,无数人泪崩。
【id意难平】:这就是以前的爱情吗?容错率太低了啊!
【id想寄刀片】:那个偷信的小孩是谁?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id花婆婆】:等等……小花?1983年?去南方打工?
突然一条弹幕,引起了许安的注意。
【id许家村二叔】:安子!你看那照片!那不是……那不是村头的花婶吗?!
【id许家村二叔】:就是那个眼睛瞎了,提议给食堂叫“大白兔”的花婆婆!
轰!
许安脑子里一声炸雷。
花婆婆?!
那个总是坐在村口大槐树下,手里摸著一块鹅卵石发呆的盲眼婆婆?
那个说“大白兔奶糖很甜,但他没吃过”的老人?
那个提议给食堂取名“大白兔”,其实是在纪念那段甜涩初恋的老人?
她没去南方?
或者说……她去了,又回来了?
但为什么没来找他?许安猛地想起村里的传言。
花婆婆年轻时候確实出去打工了。
但没过两年就回来了,是被人背回来的,眼睛瞎了。
说是工厂起火,熏瞎的,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提过嫁人的事。
就那么守在村口,听著风声,过了一辈子,许安看著眼前这个还在流泪的聋子。
又想起了村口那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一个听不见。
一个看不见。
一个躲在后山刻了一辈子的石头。
一个坐在村口摸了一辈子的石头。
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剧本?
“大爷!”
许安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的石头。
他顾不上对方能不能听见,也顾不上什么社恐了。
他指著许家村的方向,指著那面画著天安门的墙,指著那个大白兔食堂。
他在地上疯狂地写字:
【她没走!】
【她在村里!】
【她是花婆婆!】
【她眼睛瞎了!】
【她在等你!!!】
石头看著地上的字,那双浑浊了四十年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子光。
那光,比刚才的夕阳还要红,比这满洞的石头还要硬。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铁锤,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伙伴,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没说话,他也说不出话,他只是转过身,对著那尊他刚刻了一半的、巨大的石像。
那是一个正在微笑的少女,那是他这几天,因为听说村里要建食堂,心情变好,才尝试著刻的笑脸。
“当!”
一锤下去。
火星四溅。
石像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那是……迟到了四十年的笑容。
然后。
这个疯了一辈子的老头。
这个聋了一辈子的石匠。
提著那把锤子。
光著脚。
踩著满地的碎石,像是一个要去赴死的战士,又像是一个要去抢亲的新郎。
衝出了山洞。
哪怕天黑了。
哪怕路断了。
哪怕他听不见风声。
但这一次,他心里的那团火,点著了。
许安举著手机,跟在后面狂奔。
镜头里,那个佝僂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暉下,被拉得无限长。
长得……足以跨越这该死的四十年。
“家人们,別哭了。”
“今晚……咱们许家村……要办喜事!”
“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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