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演兵场上新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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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左翼树林里,发现小股红方渗透!”
“右翼山坡下也有!人数不多,但很刁钻,打几枪就跑!”
“妈的,跟泥鰍似的,抓不住!”
胡彪皱起眉头。这种打法,他没见过。旧式军队打仗,要么正面强攻,要么固守待援,哪有这样小股分散、四处袭扰的?他下令:“派两个班,下去清剿!”
但问题来了——派下去的班组,一离开主阵地,就陷入了被动。那些红方小组,根本不跟你正面交手。你追,他就跑,利用地形跟你捉迷藏。你不追,他就绕回来,打你冷枪。虽然都是空包弹,但按照规则,被“击中”的士兵就得退出演习。不到半小时,派下去的两个班,“伤亡”过半,灰头土脸地撤了回来。
更麻烦的是,红方的迫击炮开始发威了。四门迫击炮,分散在三个隱蔽阵地,打几炮就换地方。虽然精度一般,但给蓝方阵地造成了持续的心理压力。重机枪不敢长时间在一个位置开火,怕被炮火“端掉”。
战场態势,从一面倒,变成了胶著。
观礼台上,讥笑声小了。那些老派军官,开始坐直身体,专注地盯著战场。
“这打法……有点意思。”
“小股渗透,袭扰疲敌。这是土匪的招数吧?”
“但有效。你看胡彪,被弄得心烦意乱,火力都分散了。”
张瑾之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看向身旁的荣臻:“参谋长,看出门道了吗?”
荣臻眯著眼,缓缓点头:“以正合,以奇胜。正面佯攻吸引,侧翼渗透袭扰。这不是土匪打法,这是……標准的游击战精髓,结合了正规军的火力协同。少帅,这新操典,不简单。”
就在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日的白昼短,才下午四点,太阳已经西斜。
陈大山看了看怀表,眼中精光一闪。他等的时机,来了。
“传令!”他低吼,“全营准备夜战!一连、二连渗透小组,继续袭扰,但加大力度!三连,派一个排,从正面佯攻,吸引敌注意!营部直属侦察排,跟我来!”
“营长,您要去哪?”副营长急道。
“执行穿插。”陈大山指了指地图上一个位置——203高地侧后,一处陡峭的雪坡,“操典第三条:夜战、近战、速决战。白天我们吃了亏,晚上,该我们发威了!”
夜幕降临,演兵场
天完全黑了。寒风更劲,卷著雪沫,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蓝方阵地上,胡彪命令士兵加倍警惕,多点火把,加强巡逻。但他心里,其实鬆了口气——夜战不好打,对方那些学生娃,更不擅长。熬过这一夜,明天天亮,胜负就定了。
但他错了。
黑夜,成了红方最好的掩护。
晚上八点,蓝方阵地四周,突然枪声大作!不是密集的齐射,而是零星的、从不同方向、不同距离打来的冷枪!伴隨著手榴弹(发烟罐)的爆炸声,和悽厉的“衝锋號”(演习用哨音模擬)!
“敌袭!敌袭!”蓝方阵地上乱成一团。火把成了靶子,暴露了士兵的位置。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有多少人。士兵们盲目还击,子弹打得雪地噗噗作响,但战果寥寥。
“不要慌!守住阵地!”胡彪大吼。但他的话,很快被更多的“爆炸”声淹没。
真正的杀招,在侧后。
晚上九点,陈大山亲自带领的侦察排——四十人,全是精挑细选的山地兵,脚绑防滑草绳,利用夜色和风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爬上了203高地侧后那道陡峭的雪坡。这段坡,胡彪认为“不可能爬上来”,只放了一个哨兵。哨兵正在打瞌睡,就被“摸掉”了。
侦察排登上高地,立即按预定计划,分成四个小组,扑向蓝方的指挥所、炮兵阵地、重机枪阵地、预备队位置。
“敌人在后面!”悽厉的警报响彻夜空。
但已经晚了。侦察排的士兵,根本不纠缠,只是疯狂投掷发烟罐,用哨音模擬爆炸和衝锋。按照规则,指挥所、炮兵阵地、重机枪阵地被“端掉”,相关士兵全部“阵亡”。预备队位置被“手榴弹”覆盖,伤亡过半。
蓝方,瞬间失去了指挥和重火力支撑。
与此同时,正面佯攻的三连那个排,突然加强攻势。左右两翼的渗透小组,也发起“总攻”。黑暗中,蓝方士兵根本判断不出哪里是主攻,哪里是佯攻,哪里是真实的,哪里是虚张声势。军心,彻底乱了。
“撤!往山下撤!”胡彪嘶声大吼,带著残兵,仓皇向山下“溃退”。
但他们刚撤到半山腰,就撞上了早已埋伏好的红方主力——一连、二连,在陈大山预先指定的阻击阵地,以逸待劳,枪口齐指。
“缴枪不杀!”吼声震天。
胡彪看著周围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是空包弹),看著那些虽然满脸疲惫、但眼神炽热的年轻士兵,长嘆一声,扔掉了手里的“阵亡”標誌。
晚上十点,三发红色信號弹升上天空。
演习,结束。
裁判组经过紧急裁定,宣布结果:红方胜。 战损比:红方“伤亡”二百一十七人,蓝方“伤亡”六百四十三人(含被俘),203高地被红方完全控制。
寂静。观礼台上,死一般寂静。
那些老派军官,张著嘴,瞪著眼,像被雷劈了。他们亲眼看著,一支成军仅一个月、学生兵为主的部队,在白天遭受重创后,夜间完成逆转,以少胜多,以新胜旧。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然后,掌声如潮水般响起,越来越响,最后连成一片,在寒夜中迴荡。
荣臻站起身,用力鼓掌,眼中闪著激动的光。章作相也起身,老泪纵横。
张瑾之缓缓站起。他没有鼓掌,只是看著下方那片重归寂静的演兵场,看著那些正在收拢部队、虽然疲惫但脊樑挺直的红方士兵。
然后,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脸色复杂的老派军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现在,还有人觉得,新操典是花架子吗?”
无人应答。
“还有人觉得,学生娃娃不能打仗吗?”
无人应答。
“还有人觉得,咱们东北军,只能靠老法子,跟日本人硬拼吗?”
依然无人应答。
只有寒风呼啸,和远处士兵们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张瑾之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冰封的演兵场,转身,走下观礼台。
雪,又开始下了。
但这一次,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东北军的刀,已经磨亮了。
而试刀的第一战,已经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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