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们偷走的,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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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气力。他整个人都垮了下去,等待著那颗宣判死刑的子弹。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海东市。车流如织,高楼林立。一片繁华之下,是无数涌动的暗流。
他的身影,在王长河浑浊的视线里,被外面惨澹的天光勾勒出一个沉默的剪影。
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颓丧。
他就那么站著,平静得可怕。
就在王长河快要被这片沉默压垮的时候,苏辰终於开口了。
他没有回头。
“王台。”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条直线。
“您是信我的作品,还是信外面的噪音?”
王长河猛地一颤。
他预想过无数种回答。辩解,道歉,甩锅,或者崩溃。
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山岳的反问。
这个问题,不该是他问的吗?
为什么现在,这个被千夫所指,即將被钉上耻辱柱的年轻人,反过来质问他这个台长?
王长河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背影。
他忽然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从始至终,他都看不懂。
从他拿出《唐宫夜宴》的那一刻起,从他把一群工人训练成舞者的那一刻起,从他敢跟自己对赌整个电视台命运的那一刻起。
他所有的行为,都超出了常理。
此刻,这股超乎寻常的镇定,更是让王长河心底升起一股荒谬的寒意。
苏辰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王长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心虚,看不到任何的恐惧。
他只看到一种东西。
一种……对敌人深深的怜悯。
是的,怜悯。
就好像一头雄狮,在怜悯一群偷走了自己一根脱落毛髮的鬣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长河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疯了吗?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竟然还会有这种想法?
苏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拉开会议室厚重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里空无一人。但苏辰能感觉到,一扇扇办公室的门背后,藏著一双双幸灾乐祸的眼睛。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
当他回到7號演播厅,推开大门的那一刻。
一股凝固的,如同停尸房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前一个小时还因为孟菲的突破而欢呼沸腾的场地,此刻,安静得能听到灯管里微弱的电流声。
所有人都散落在各个角落。
像是一群被战爭彻底摧毁了家园的难民。
《唐宫夜宴》舞蹈队里那个最年轻的女孩,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只是抱著膝盖,呆呆地坐在地上,手机屏幕还亮著,上面是被恶意p过的,不堪入目的图片。
赵强和《力量》组的那群汉子,靠著墙壁,一言不发。他们没有看手机,只是低著头,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拳头死死捏著,青筋暴起。那股子沉默的愤怒和无力,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孟菲裹著毛巾,蜷缩在水箱的阴影里。她刚刚燃起的那一点光,已经被彻底浇灭。她又变回了那个被世界拋弃的,绝望的溺水者。
林清雪站在门口,看到苏辰回来,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眼睛红肿,里面全是血丝,写满了恐惧和最后的,一丝丝微弱的期盼。
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到了苏辰身上。
绝望,麻木,茫然,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责备。
是你,把我们带到了这条路上。
现在,路塌了。
角落里,沈婉坐在轮椅上。她没有看苏辰,也没有看任何人。她只是看著舞台,那双曾经在舞蹈世界里翻云覆雨的手,死死地抓著轮椅的扶手,骨节凸起,一片惨白。
苏辰的脚步没有停。
他穿过这片死寂,走到了演播厅中央,那张属於他的,凌乱的办公桌前。
桌子上,摊著几张纸。
正是被偷拍后,传遍全网,此刻被当做“抄袭铁证”的那份《洛神赋》分镜草图。
一切一切罪恶的源头。
苏辰伸出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几张冰凉的纸。
演播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们看著那个男人的动作,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要干什么?
他要把这份铁证销毁吗?
可这有什么用?网上的照片已经铺天盖地,销毁原件,不过是欲盖弥彰,更显得心虚。
苏辰拿起了那份分镜稿。
他没有看上面的內容,只是將那几张纸,在手上轻轻掂了掂。
然后,他抬起头,环视著这片死寂。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扫过那个抱著膝盖,双目无神的年轻女孩。
扫过那群红著眼睛,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的壮汉。
扫过缩在阴影里,浑身颤抖的孟菲。
最后,他平静地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脑子都嗡的一声的问题。
“你们,是在为这个东西哭吗?”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这个东西?
这不就是我们被钉上耻辱柱的证据吗?这不就是我们几十天心血付诸东流的证明吗?这不就是压垮我们所有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我们不为它哭,为谁哭?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笼罩了整个演播厅。
没有人回答。
死一样的寂静里,只有女孩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噎。
苏辰没有再问。
他只是举起了手里的那份分-镜稿。
在所有人错愕、不解、茫然的注视下。
他双手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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