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镜面里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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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衝击力推著他向后倒去,重重摔在雪地上。
“陈哥!”
苏青疯了一样扑过来,用身体挡在他前面,手里的衝锋鎗对著林子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但林子里一片死寂。
没有反击。
只有风声。
陈从寒大口喘著粗气,躺在雪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左肩已经麻木了,血把身下的雪染红了一大片。
但他却在笑。
嘴角扯动,无声地笑。
因为他听到了。
在刚才枪响的一瞬间,除了子弹入肉的闷响,还有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以及,电流中断的滋滋声。
那是步话机耳麦被打碎的声音。
他没能杀掉工藤。
那个变態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在致盲的瞬间凭藉本能开了一枪,同时偏过了头。
但他贏了这半招。
“滋……滋……”
地上的步话机突然又响了两声,但这次没有了那优雅的人声,只有刺耳的噪音。
几秒钟后,白樺林深处腾起了一团浓烈的红烟。
那是日军特种部队撤退的信號。
烟雾中,隱约能看到一个穿著白色吉利服的身影。
他没有狼狈地逃窜,而是站在一棵树后,甚至没有去捂脸上那道被子弹擦出来的血槽。
他举起手,对著这边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那是拇指划过咽喉的动作。
然后,那个白色的幽灵转身,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他走了……”
苏青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枪掉在一边,眼泪终於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颤抖著撕开急救包,死命按住陈从寒飆血的肩膀。
“別动……求你別动了……”
“死不了。”
陈从寒咬著牙,额头上的冷汗结成了冰珠。
他挣扎著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二愣子。
那条黑狗还在喘气,胸口微微起伏,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半睁著,正看著主人。
还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陈从寒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无边的黑暗瞬间袭来。
但他不能睡。
他强撑著意识,让苏青把自己扶起来。
他捡起那枚落在身边的弹壳。
那是工藤一郎刚才打过来的子弹,卡在了防寒服的棉絮里。
那是一枚黄澄澄的铜壳弹。
弹头尖锐,做工精良,底部甚至刻著兵工厂的批號。
“马路大……”(圆木/实验品)
陈从寒看著那枚子弹,自嘲地笑了笑。
这就是差距。
工藤用的是特製的比赛级狙击弹,弹道稳定,初速极高。
而自己用的,是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復装弹,甚至是受潮的杂牌货。
刚才那一枪,如果是同等的装备,工藤一郎现在的脑袋已经开花了。
“这场仗,还没打完。”
陈从寒把那枚子弹死死攥在手心里,滚烫的弹壳烙得掌心生疼。
“陈哥,我们得找个地方处理伤口,你的骨头可能裂了。”
苏青红著眼,一边给二愣子打止血针,一边低声说道。
“没时间了。”
陈从寒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是野狼沟,也是赵铁柱他们突围的方向。
“听。”
他指了指那个方向。
风中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不,那不是雷。
那是马克沁重机枪特有的撕布机声,还有日军九二式重机枪的“啄木鸟”声。
密密麻麻,像是煮沸了的开水。
工藤一郎撤了,但他的网还在。
那几百个鬼子,还有那个“骷髏队”的余部,正在收紧口袋。
“赵铁柱他们在拼命。”
陈从寒撑著步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血顺著袖口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走。”
“去把那张破网,给老子捅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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