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克拉克：剩下的就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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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里皮娜-iv，第404卡迪安团防线废墟。

死寂。

一种足以让人耳鸣的、绝对的死寂。

那一秒钟前，这里还是银河系最喧囂的地狱——充斥著亿万虫群甲壳摩擦的嘶鸣、爆弹枪撕裂空气的轰鸣、以及濒死者绝望的惨叫。

而现在，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风声。

那是带著强酸腐蚀味、焦糊血肉味和硝烟味的战场热风，捲起滚烫的尘埃，吹过那些依然保持著射击姿势、食指却已经僵硬在扳机上的士兵身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聚焦在那个身影上。

在那具如同崩塌山岳般巨大的圣师级生物泰坦尸体之上，那个男人悬浮在半空。

这头四十米高的巨兽胸口还在喷涌著绿色的酸血，伤口处因为之前的超音速贯穿而冒著裊裊白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而在这一片污秽与毁灭的中心，克拉克·肯特安静地悬浮著。

他身后的红披风在热浪中猎猎作响，那鲜艷的、如同流动鲜血般的猩红，是这个被紫黑色几丁质和灰暗天空淹没的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最令人感到战慄的是——洁净。

哪怕刚刚以肉身贯穿了一头生化巨兽，哪怕在那漫天的绿色血雨中穿行而过，他的身上——那件深蓝色的纳米战衣，那张稜角分明、冷峻如神祗的面容，竟然没有沾染哪怕一滴污秽。

一尘不染。

在这种遍地残肢断臂、连空气都充满病毒的战锤战场上，这种超越了物理法则的洁净，本身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令人想要跪拜的神性展示。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份死寂。

一名防卫军老兵手中的雷射枪滑落，砸在了满是弹壳和泥浆的战壕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两行清泪冲刷著他满是黑灰和油彩的脸庞，留下了两道蜿蜒的痕跡。

“活……活下来了……”

他颤抖著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沙砾：

“神啊……帝皇显灵了……”

战壕指挥所里，团长凯奇（kage）死死抓著沙袋边缘，那是他唯一的支撑点。他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断，渗出了鲜血，但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的耳边，那个原本一直喋喋不休、用冰冷的官僚口吻催促他按下灭绝令按钮的审判官通讯器，此刻只剩下了一阵毫无意义的电流杂音——大概是审判官本人也嚇傻了。

没有灭绝令。

没有大家一起死。

凯奇艰难地抬起头，仰望著那个悬浮的身影。

在他的视网膜中，那个男人胸口处那个鲜红的、钻石形状的“s”形標誌，在昏暗的恆星光芒下熠熠生辉，仿佛蕴含著某种古老而神圣的法理。

作为一名只读过《帝国步兵手册》和《国教圣言录》的卡迪安老兵，凯奇从未见过这种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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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那被国教狂热薰陶了半辈子的大脑，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却是逻辑自洽的自我攻略（迪化）：

“那不是文字……那是图腾！”

“流动的线条……那是古泰拉传说中的神圣巨蛇！是象徵著人类完美基因螺旋的永恆符號！”

“钻石的形状……那是神圣之盾！代表著帝皇对人类最坚不可摧的庇护意志！”

“错不了……他是帝皇的愤怒化身！是重生的战神！他是来带我们回家的！”

就在凯奇內心激盪到快要爆炸、恨不得当场剖开胸膛以此明志时，那个身影动了。

克拉克·肯特缓缓下降。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双脚並未触碰那骯脏泥泞、混杂著酸液的地面，而是始终悬浮在离地三寸的空中。

嗡——

这是生物力场与空气摩擦的低鸣。

他每经过一名士兵，身上散发的无形力场都会温柔而霸道地推开周围瀰漫的毒气和尘埃。那些原本因为吸入孢子而剧烈咳嗽的士兵，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个剧毒的战场上，呼吸到了一口久违的、清冽如高山雪水般的空气。

他停在了凯奇面前。

凯奇下意识地想要行天鹰礼，甚至想要五体投地地跪拜。但他那条被酸液腐蚀的大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只能摇摇欲坠地靠在掩体上，身体剧烈颤抖。

那双眼睛看向了他。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湛蓝如泰拉的深海，瞳孔深处依然残留著两团尚未完全熄灭的金色余烬，那是刚刚喷射出毁灭热视线留下的神性余威。

被这双眼睛注视著，凯奇屏住了呼吸，感觉灵魂都被看透了。

“指挥官。”

克拉克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扩音器的加持，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与穿透力，清晰地盖过了风声，响彻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里没有审判官的傲慢，也没有政委的严厉，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平静：

“让你的士兵把伤员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