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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收得很紧,许安柠能感觉到疼痛,但她没有挣脱。
“烬年,”她轻声说,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著她的心,“別闹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眼泪终於滑落:“如果我真的爱你,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我早就和你一起,用那个孩子逼得你父母妥协,让我们结婚了。不是吗?”
沈烬年像是被雷击中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许安柠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这次不断乾净,沈烬年真的会失去一切。
沈砚山说到做到。
她看著这个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说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违心话:“我的意思是……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那个孩子也不是你的。”
她看到沈烬年的瞳孔剧烈收缩。
“如果真的是你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打掉他?生下来,不是更有筹码吗?”
许安柠继续说著,每说一个字,心就碎掉一块,“我拿掉他,是因为……要是生下来,將来被发现孩子不是你的骨肉……沈家不会放过我的。”
沈烬年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他的嘴唇颤抖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许安柠……”他看著她的眼睛,“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究竟……有没有苦衷?有没有人逼你?”
他的声音里还带著最后一丝希望,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后一根稻草。
许安柠含泪摇头,用尽全身力气说:“烬年……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沈烬年。
他苦笑著,眼泪终於从眼角滑落。
他抓著她胳膊的手很紧,紧到许安柠觉得骨头都要碎了,但下一秒,他颤抖著鬆开了手。
“你求我放过你……”他重复著她的话,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好……我放过你。”
他看著她,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许安柠,我放过你。”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全是绝望和自嘲:“我沈烬年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要吊死在你这棵树上?”
他往后退,退到走廊里,眼睛死死盯著她:“这辈子,別让我再遇到你们……否则……”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许安柠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沈烬年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痛,有不甘,也有一种彻底的心死。
“是我看错你了,是我爱错人了。”他一字一顿地说,“一对下贱的狗男女。”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的灯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许安柠靠在门框上,看著他消失在视线里,终於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上。
顾锦川一直在电梯口等著。
他刚才一直在楼下等,看到沈烬年这么久没下来,担心出事就上来了。
电梯门打开,沈烬年走进去,顾锦川赶紧跟上。
“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沈烬年没有回答。
他靠在电梯壁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烬年?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沈烬年突然弯下腰,一手死死捂住胃部,整个人蜷缩起来。
“胃疼……”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药……”
顾锦川这才想起,沈烬年有严重的胃病,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又情绪激动。
电梯到达一楼,门一开,沈烬年就撑不住了,整个人往下滑。
顾锦川赶紧架住他,半拖半抱地带他出了酒店。
“去医院!现在就去!”
酒店房间里,许安柠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泪像是流不完,心里的疼痛像是永远不会停止。
她想起沈烬年最后那个眼神,想起他说“一对下贱的狗男女”,想起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烬年……”她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阶级这道门槛太高了,她上不去。
她真的上不去。
她努力过了……但是真的没有用!
他爱她,她也爱他……可是真的没有用!
再爱也没用呀!
她可以忍受沈家的羞辱,可以忍受被所有人骂配不上他。
但她不能忍受沈烬年因为她失去一切,不能忍受他因为她从云端跌落尘埃。
爱一个人,有时候不是紧紧抓住,而是学会放手。
即使放手的方式,是让他恨自己一辈子。
许安柠撑著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已深,北京城依旧灯火通明。
她不知道沈烬年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恨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他们真的结束了。
彻彻底底,乾乾净净。
就像两条相交的线,在短暂的交匯后,朝著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医院的急诊室里,沈烬年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他闭著眼睛,脸色苍白,手背上插著针头。
顾锦川坐在床边,看著他紧皱的眉头,轻声说:“烬年,睡吧。睡一觉,明天……明天会好一点的。”
虽然他知道,明天不会更好。
有些伤口,时间可以冲淡疼痛,却永远无法癒合。
就像沈烬年和许安柠,无论未来如何,2026年那个冬天发生的一切,都会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永远刻在他们生命里。
提醒他们曾经爱过,也提醒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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