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救狗狗,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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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更大了,像是有无数只鬼手在拍打著窗欞。
土屋里,昏黄的煤油灯芯在剧烈跳动,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来了!来了!”
隔壁二柱子气喘吁吁地撞开门,背上背著一个带著眼镜、拎著药箱的中年男人。
是李郎中,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
李郎中一进屋,就被屋里的血腥味冲得皱了皱眉。
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雪,几步走到床前,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的陆念,伸手翻了翻她的眼皮。
“瞳孔有点散了,烧得太高。”
李郎中脸色凝重,又摸了摸陆念的肚子。手刚一碰,昏迷中的陆念就痛苦地皱起眉,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脾臟可能有淤血,这是受了重击。”
李郎中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张大爷:“老张头,这谁家造的孽?这是把娃往死里打啊!”
张大爷蹲在灶台边,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手抖得连火柴都划不著。
“別问了……先救命。”
李郎中不再废话,打开药箱。
那是一个磨损严重的木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著玻璃注射器、酒精灯,还有几瓶在这个年代比黄金还珍贵的药水。
青霉素,安乃近。
他拿起一支玻璃针管,在酒精灯上燎了燎,熟练地敲开一瓶药水吸进去。
“先把烧退下来,不然这娃脑子要烧坏了。”
就在尖锐的针头即將刺入陆念瘦弱的手臂时——
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颤巍巍地抬起来,挡在了针头前。
李郎中一愣。
只见原本昏迷的陆念,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那双大眼睛里满是血丝,没有焦距,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惊的执拗。
她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把手往外推。
推向灶台的方向。
那里,雷霆正趴在乾草堆上,身体隨著呼吸剧烈起伏,断腿处的血已经把乾草染透了。
“娃,你干啥?” 李郎中急了,“这一针下去你就不难受了,听话!”
陆念摇了摇头。
因为动作太大,她又咳出了一口血沫。
“不……不给我打……”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给雷霆打……给弟弟打……”
“它流了好多血……它一直在抖……”
陆念费力地从被窝里伸出那只满是冻疮的小手,指著雷霆,“它疼……它比念念疼……”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李郎中这个见惯了生老病死的硬汉,此刻也愣住了。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哪怕是亲兄弟,为了半片药都能打起来。可这个四岁的娃娃,在自己快要死的时候,要把唯一的救命药让给一条狗?
“胡闹!”
李郎中板起脸,心里却酸得发慌,“人命关天!狗命能和人命比吗?先给你打,剩下的再给它!”
“不!!”
陆念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缩回手,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护住自己的胳膊。
“就不!先救雷霆!不然我不打!”
“它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它是英雄……呜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混著血水流了一脸,“求求你了伯伯……救救它吧……我不想没有家人了……”
那一刻,四岁孩子的世界观里,没有“人畜之分”,只有“生死相依”。
那是她的守护神。它倒下了,她怎么能独活?
张大爷猛地把菸袋锅子磕在鞋底上,火星四溅。
他站起来,眼圈通红,声音嘶哑得厉害:
“娃啊!听大爷的!你先打了针,我们马上就治狗!”
陆念看了张大爷一眼,最终选择相信这个伯伯。
她乖乖地伸出满是冻疮的小胳膊,这一次,她没有躲。
“我不怕疼。只要雷霆好好的,我不怕疼。”
针头刺入皮肤。
陆念疼得皱了皱鼻子,但硬是一滴眼泪没掉。
李郎放下针管,转身走向灶台边的雷霆。
离得近了,李郎中才真正看清这条狗的惨状。
肩胛骨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外翻。后腿呈九十度扭曲,显然是骨折了。
即使是在这种剧痛下,当李郎中靠近时,雷霆依然本能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警示声。
“別动,伙计,我是来救你的。”
李郎中也是个爱狗的人,他轻声安抚著,伸手去剪雷霆伤口周围的毛髮。
隨著剪刀咔嚓咔嚓剪落被血粘住的狗毛,李郎中的手突然停住了。
在那道新鲜的刀伤旁边,在那层层叠叠的黑色毛髮下,暴露出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
伤疤。
不是一个两个。
而是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有些是圆形的,李郎中知道那是贯穿伤癒合后的痕跡;有些是长条形的,像是被铁丝勒进去过;还有背脊上那一片凹凸不平的皮肤,那是被火烧过或者是……弹片擦过的痕跡。
“这……”
李郎中的手抖了一下,眼神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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