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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根本不需要证据。

在这个充斥著柴油味和汗酸气的男人眼里,真相同样是个可以隨意揉捏的麵团。他只知道那三个消失的橡胶圈像三记响亮的耳光,把他的脸皮扇得稀烂。

“撕拉——”

脆弱的真丝睡裙领口在粗暴的拉扯下崩开。陈芸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床垫深处。

张强那张浮肿的脸压了下来,带著几天没刷牙的口臭,像是要在她身上盖下属於他的印章。他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毫不怜惜地在陈芸身上游走,不是抚摸,是搜查,似乎想从那些细腻的皮肤纹理里抠出另一个男人的指纹。

“装什么清高?”

张强一边骂,一边去解皮带,金属扣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叮噹作响,听得人牙酸。

“平时碰一下都跟要了你的命似的,背地里玩得挺花啊!”

陈芸没有哭喊求饶。她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猫,猛地屈起膝盖,高跟鞋尖锐的鞋跟狠狠顶向男人的小腹,同时双手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胡乱抓挠。

“滚!你让我噁心!”

指甲划破了皮肤。

三道血痕瞬间在张强眼角炸开,皮肉外翻,渗出细密的血珠。

疼痛彻底点燃了张强血管里的酒精和暴戾。

“臭婊子!还敢还手?!”

张强捂著脸,眼底涌上一股猩红的杀意。他猛地扬起巴掌,蒲扇般的大手带起一阵劲风,对著陈芸那张惨白的脸狠狠扇去。

这一巴掌要是落实了,不仅仅是皮肉之苦,陈芸那点摇摇欲坠的尊严也会彻底碎成粉末。

陈芸闭上了眼,绝望地等待著那一瞬间的剧痛。

“咚!!!”

一声巨响。

这声音不像是敲门,更像是攻城锤重重撞击在了城墙上。

那面只抹了一层薄薄腻子的红砖隔墙剧烈震颤。掛在墙上的那幅用来装点门面的“花开富贵”十字绣直接被震得脱鉤,连带著玻璃框一起砸在地板上,碎玻璃渣溅了一地。

白色的墙灰簌簌落下,像是在房间里下了一场小雪,落得张强满头满脸。

张强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巴掌终究没敢落下。

墙壁那边,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贴著墙根喘息。

“大晚上的!要死啊!”

王富贵的声音透过砖墙炸了过来。

这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憨傻的模样,而是低沉、浑厚,带著一种金属共鸣般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含著沙砾,磨得人耳膜生疼。

“再吵吵!俺把你家墙拆了!!”

最后三个字,王富贵是用吼出来的。

伴隨著吼声,墙壁再次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这次力道更大,张强甚至能看到墙面上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仿佛下一秒那只铁拳就要砸穿红砖,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张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那囂张的气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人的名,树的影。

这筒子楼里谁不知道隔壁住著个怪胎?那个能在装卸区一个人扛起三百斤模具健步如飞的傻大个,那个徒手能把锈死的铸铁阀门拧断的蛮牛。

跟这种脑子一根筋、力气大得嚇死人的莽夫硬碰硬?

张强虽然混,但不是傻。他很清楚,真把隔壁那头熊惹毛了,对方那个实心脑瓜子可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能直接把他撕成两半。

趁著张强发愣的空档,陈芸猛地推开他,从床上滚了下来。

她赤著脚踩在碎玻璃渣旁,手里紧紧攥著那件被撕破的睡裙领口,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盘好的头髮此刻散乱得像个疯婆子,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

“打啊。”

陈芸抬起下巴,把那张肿胀的脸凑过去,声音冷得像是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怎么不打了?你不是很有能耐吗?”

她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轻蔑地扫过张强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这一巴掌下去,动静肯定大。你猜猜,隔壁那个傻子会不会真的衝过来把这墙推了?”

张强脸色铁青,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看著陈芸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憋得肺管子都要炸了,却又无处发泄。

“你少拿那个傻帽嚇唬老子!”

张强色厉內荏地骂了一句,声音却压得很低,生怕再惊动隔壁那尊煞神。

他悻悻地收回手,扯过床上的被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跡,眼神阴鷙地在陈芸身上剜了一刀。

“行。陈芸,你行。”

张强指著她的鼻子点了点,手指在颤抖。

“今晚算你走运。等老子哪天心情好了,再跟你算这笔烂帐!”

说完,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玻璃,骂骂咧咧地把自己摔进床铺里,拉起被子蒙住头,背对著陈芸,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但他没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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