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戳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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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斜斜地淌过青石板巷的沟壑，把家家户户门框上新贴的春联映得愈发鲜亮。

黄玲倚在自家门框上，眯著眼望了小半个上午。腊月的风还带著刺骨的凉，她不停地搓著手，忽然，她眼前一亮，“超英，图南，我们去墨如她们家拜年吧！”

声音刚落，她已经转身往柜子的方向走。

路过书桌时，黄玲瞥见筱婷正坐在那儿翻书，阳光落在少女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书页被她翻得“哗啦”响，却透著股生人勿近。黄玲的脚步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筱婷这阵子性子怪得很，要么一整天不说一句话，要么就对著人呛声，像是浑身带了刺，这会儿贸然叫上她，指不定在墨如家里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搅了她的好心思。这么一想，她便没做声，只是从柜子里拎出早就备好的糕点盒，转身朝庄超英父子道：“走，咱们去！”

庄超英听见这话站起身，“是该去跟望博和墨如家拜个年。”庄图南跟在父亲身后。

三人踩著青石板路往李墨如家门口走。

黄玲走在最前头，到了院门口，不等里头回应，就扬著声喊：“墨如！在家呢吗？”喊完，她试探著推了推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木门应声而开，露出院里青砖铺就的地面，墙角的腊梅开得正盛，香气顺著风飘了出来，清冽又沁人。

屋里的人闻声出来，李墨如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棉袄，看见门口站著的三人，眼里先是掠过一丝意外，隨即侧身让道：“新年好，快进来坐吧。”

“新年好，新年好！”庄超英笑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是被熨平了似的，“望博在家吧？我们来给你们拜个年！”

庄图南跟著父亲往里走，脚步放得轻缓，对著迎出来的李墨如，礼数周全地开口：“墨如阿姨，祝你们新春吉祥，万事顺意。”

进屋刚在桌旁坐下，王奕楷就端著个白瓷茶壶过来了。那茶壶小巧精致，壶身上绘著淡淡的兰草纹，墨色的线条勾勒得雅致。

他给三人各倒了杯热茶，茶汤清亮，冒著淡淡的茶香，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年轻的眉眼。“黄玲阿姨，庄叔叔，喝茶暖暖身子。”他笑得谦逊，说完，才拉著王雨棠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拿起遥控器调了调台，电视里立刻响起了戏曲的唱腔，声音调得不大，刚好不扰人说话，又添了几分年节的热闹。

庄超英喝了口茶，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去，浑身的寒气都散了不少。

他目光落在王奕楷身上，满眼欣慰，语气温和地问道：“奕楷这孩子，半年没见，个头躥得真快，都快赶上你爸了。在北京上学感觉怎么样？北大的校园生活，想来是很充实吧？”语气里满是真心的夸讚，谁家不羡慕能考上北大的孩子呢。

“谢谢庄叔叔关心，都挺好的。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很照顾我，课业虽然忙，但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图书馆里的书多得看不完，每天都觉得很有收穫。”王奕楷说话条理清晰，透著股书卷气，看得出来是真的在学校里用心了。

这边大人聊著天，庄图南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沙发那边。

王雨棠正歪著头看电视，乌黑的长髮披在肩头，像一匹上好的绸缎，发梢带著点自然的卷度，隨著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得像水墨画，鼻樑挺翘，唇线清晰，唇色是自然的淡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隨著电视里的节奏轻轻颤动，每一次颤动，都像是落在庄图南的心尖上，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她的神情专注得像是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只沉浸在那咿咿呀呀的唱腔里，连眉头都舒展开了，平日里那点生人勿近的疏离，此刻也淡了些，多了几分柔和。

许是庄图南的目光太过执著，王雨棠忽然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愣了一下，隨即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著疑惑，像是在询问“你看我做什么”。

没等庄图南反应过来，慌乱地移开视线，她便礼貌地頷首示意，轻轻转回头去，重新看向电视屏幕，只是那轻轻蹙起的眉峰，却没完全舒展开，依旧带著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