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略懂略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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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高阳还在医务科里间,就著昏黄的灯光,仔细调製那烧烫灵软膏。
他按方子上的比例,將孙大夫研磨好的大黄、地榆等药粉,与融化过滤后的纯净猪油缓慢混合,再加入研细的冰片粉末,用一根光滑的木棒朝著同一个方向缓缓搅动。
药粉逐渐与油脂融合,顏色变成一种均匀的暗褐色,空气中瀰漫开淡淡的、混合著药香和油脂的气息。
高阳用手指沾了一点半凝固的膏体,感受著它的质地。细腻,油润,易於涂抹。
他清楚,如果这药膏真如系统所说,能有效应对烧烫伤、促进癒合、防止感染,那在轧钢厂这种高温、高危作业环境里,价值就太大了。
它能减少工人痛苦,缩短恢復时间,降低因工伤致残、致死的概率,对生產保障和工人家庭都是好事。一旦效果验证,上报上去,很可能成为一项重要的劳动保护成果。
他把调好的药膏装进几个洗净、消毒过的宽口玻璃瓶里,盖紧,贴上临时写的標籤,小心收进药柜。忙完这些,已是后半夜。
回到后院跨院,屋里一片寂静。高阳简单洗漱,正准备上炕睡觉,耳朵忽然捕捉到隔壁聋老太那间空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里面翻找东西。
他眉头微皱,悄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借著朦朧的月光朝那边望去。
只见一个矮小瘦削的身影,正从聋老太那屋的窗户里爬出来,动作有些笨拙,但透著股熟练劲儿。月光照亮了那孩子的半边脸——是棒梗。
棒梗嘴里还低声骂骂咧咧:“这个死老太婆,家里怎么一点东西都没留?白跑一趟!奶奶还叫我来看看,屁都没有!”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左右张望了一下,瘦小的身影很快溜进中院的阴影里,不见了。
高阳放下窗帘,心里冷笑。果然是贾家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打小就偷鸡摸狗,手脚不乾净。
聋老太刚死,尸骨未寒,贾张氏就惦记上她那点可能留下的“遗產”,指使孙子来偷。
棒梗这狗东西,真是把贾家自私贪婪、忘恩负义的根性继承了个十足十。
看棒梗那熟练的架势和嘀咕,今晚没在聋老太家捞到好处,肯定不会罢休。
院里还有其他几户老人,家里或许有点零碎东西。
大家对这孩子的偷摸行径,多少知道些,但碍於贾张氏的胡搅蛮缠,大多睁只眼闭只眼,不愿惹麻烦。
高阳没去管,脱鞋上炕。
对这种劣根性深种、不知悔改的小畜生,多说无益。
等著吧,多行不义必自毙,贾家包括这棒梗,自有他们的报应。
一个“死”字,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第二天一早,高阳起床,收拾妥当,推著自行车出门。
刚走到中院,就听见东侧朱大妈家门口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朱大妈是个六十来岁的孤寡老人,平时靠街道一点补助和做点零活过活,此时正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贾家敞开的门骂道:
“贾张氏!你出来!管管你家那个贼崽子!昨晚上,棒梗摸到我屋里,把我藏在枕头底下的五块钱和半斤粮票偷走了!那是我这个月的活命钱啊!你们贾家还要不要脸了?!”
贾张氏趿拉著鞋就从屋里冲了出来,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放你娘的狗屁!朱婆子!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们家棒梗是好孩子,怎么会偷你东西?你自个儿老糊涂了把钱弄丟了,赖到孩子头上?你咋这么恶毒呢!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不是?!”
她一边骂,一边拍著大腿,扯开嗓子乾嚎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大家都来看看啊!这老不死的欺负人啊!我儿子东旭腿都断了躺在医院,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她还来诬陷我孙子偷钱!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
她撒泼打滚,声音又尖又利。
朱大妈被她这无赖劲儿气得说不出话,只是反覆念叨:“就是棒梗.....我看见了,就是他……”
周围的邻居有探头出来的,但没人上前劝。
都知道贾张氏难缠,沾上了就是一身骚。
高阳推著自行车,面无表情地从爭吵的两人旁边经过,看都没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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