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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看著周福来已经解开了马韁,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坚定地翻身上马,心中漠然想道,
“便说明你命不该绝,冥冥中自有气数庇佑,是个有『福德』的。”
对於这等“有福之人”,他陆沉向来不会亏待。
“届时,我自会亲至,送你一份天大的造化。”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这造化,自然不是此前对胡人的那般造化,
而是將其收入座下,帮他除去体內那缕作为驱动源、但七日后必会反噬其生命的劫煞,
同时,至少让他一步登天,拥有堪比“炼劲武师”的实力。
在陆沉冰冷的期许与其他兵卒惊恐的注视下,周福来骑上战马,调转马头,
不再看同伴一眼,也不再理会身后那令人恐惧的黑芒营地,口中依旧无意识地喃喃著“到绥远去……”,
一夹马腹,朝著北方绥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荒原的尽头,只留下一路烟尘,以及营地外那几个面面相覷、心胆俱裂的兵卒。
……
与此同时,北方,绥远城。
这座刚刚经歷过血与火洗礼的城池,虽然侥倖未破,但付出的代价极其惨重。
胡人叶护阿史那·腾格里大军围攻时,
城中守军早已跟隨逃跑的官吏星散,是全城百姓和一些自发组织的义勇,
凭藉著为了全家妻儿老小的血勇,用血肉之躯一次次堵上城墙的缺口,死战不退。
虽然因为陆沉,引走了胡人,解了其围,
如今,虽是已经平安下来,但绥远城也元气大伤。
城墙多处破损,尚未完全修復,街道上行人稀少,面带悲戚。
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掛起了白幡,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香火和未散尽血腥气的悲伤味道。
可谓家家縞素,户户哀声。
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角落,
一家勉强开著门、生意冷清的食肆里,
两个穿著普通雍人服饰,
但形貌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正相对而坐。
虽然两人,一人肤色黝黑,身材异常魁梧雄壮,一人身形微胖,额头皱纹深刻,
但两人却都有一个同样的特徵,那就是头髮全无,顶有香疤。
此二人,正是阿史那·骨咄禄与空尘。
他们已经在这绥远城中徘徊游走了数日。
阿史那·骨咄禄看著窗外又一队巡逻而过的、穿著青色甲冑的兵士,
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用带著烦躁和不安的语气问道:
“上师,我们还要在这绥远城晃荡多久?您所说的机缘,究竟在何处?”
他扯了扯身上彆扭的雍人服饰,光禿禿的头顶在屋內显得格外扎眼:
“就算我们换上了这雍人的衣服,可雍人,又有几个是像我们这样光头的?这不更加引人注目了吗?”
他越说越觉得焦躁,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在心头:
“而且,不知为何,在这绥远城待得越久,我心头就越是不安,这种感觉……
比之前跟在可汗身边时,还要强烈,还要让人心悸!”
空尘法师闻言,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看透了世情炎凉的眼眸中,无喜无悲。
他並未直接回答阿史那·骨咄禄的问题,而是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號:
“怛钵提耶……”
佛號声中似乎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阿史那·骨咄禄焦躁的情绪略微平復了一些。
空尘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
“阿史那,你需知晓,大机缘,往往伴隨著大恐怖。轻易可得之物,又如何能助你堪破迷障,证得菩提?”
他目光望向窗外绥远城灰暗的天空,以及那些破损的屋檐和飘扬的白幡,继续说道:
“你可知道,这绥远城,三百年前,乃是我沙门被迫退走草原时,所经之地。”
阿史那·骨咄禄神色一凛,关於沙门的歷史,他自然是知晓的。
空尘的声音带著一种悠远的追忆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在那顛沛流离、法难重重的时日里,
在这绥远……曾有不止一位修为高深、已近彼岸的菩萨,於此地……圆寂了。”
“圆寂”二字,他说得极其缓慢,带著一种莫名的意味。
阿史那·骨咄禄呼吸一窒。
菩萨?
那可是沙门中仅次於佛主的果位,传说拥有大神通的圣者!
竟然在此地圆寂,还不止一位?
空尘收回目光,看向阿史那·骨咄禄,眼神深邃无比:
“然而,菩萨毕竟是菩萨。
祂们虽肉身寂灭,但祂们的精神,祂们的宏愿,祂们对眾生的慈悲……
却会留在人的心间。”
“留在人的心间?”
阿史那·骨咄禄下意识重复了一句,有些不解。
空尘却没有再详细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耐心等待吧,阿史那。
机缘未至,强求无用。
当它该出现时,你自然会知晓。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之前,保持你心灵的『敏锐』。”
说完,他便再次闭上了眼睛,如同枯木般沉寂下去,
只留下阿史那·骨咄禄一个人,
品味著那番云山雾罩的话语,心中的不安与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如同窗外渐渐瀰漫的暮色,越来越浓。
他总觉得,上师口中的“机缘”,恐怕並非他最初想像的那般,是某种唾手可得的宝物或力量传承。
这绥远城瀰漫的悲伤死气,家家縞素的悽惨景象,以及上师话语中提及的菩萨圆寂……
这一切,都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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