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哭,命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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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轻云净、蝉鸣鸟啼,明德楼顶层万籟俱寂,时间仿佛也隨之沉默,静悄悄地来又静悄悄地走。
陆行也站在后门口,默默注视著最后一排的男生。
相比於转校生的坦荡,记忆里的徐归舟总是留著很长、很乱的头髮,沉沉压住眉眼,整个人透著股阴鬱温柔的氛围,態度很和善,但不大好接近。
陆行也看著看著,忽然打开手机翻阅,回復了几条工作上的消息后,鬼使神差地点进徐归舟的帐號。
陆行也上次给这个人发消息,还是在十年前的一个周末。
暴富:“你好,打扰一下,能帮我看看这道题吗?[图片]”
对面过了几分钟后发来一张图,详细记录了解题思路和好几种步骤,非常浅显易懂。
暴富:“非常感谢![朝拜][朝拜][朝拜]”
徐归舟:“^-^”
徐归舟的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麻雀,十年间陆行也也曾见过这只麻雀亮起又黯灭,它长时间沉寂,坠落在那场横祸中,只在偶尔的想念里重生。
陆行也躡手躡脚地踏进教室,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做贼似地靠近睡著的人。
透亮的黑髮衬得肤色惨白如纸,像死了三天又被野鬼占据肉体的死尸。
他愣愣看著男生左眉中间硬生生截断连接的疤痕。
由於徐归舟的头髮很长,大部分时候都看不清他的脸,但陆行也曾在他撩头髮时瞥见过那道疤。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疤。
陆行也心如乱麻,脑子里刚冒出匪夷所思的猜想就被立刻否定,他回想起当年葬礼上的情景,心中涌现出一团鬱气和悲哀。
“徐归舟。”他轻声念道,定定站了许久,才嘆息著离开。
人们总说时间是治癒伤疤的良药。
可事实上所谓的“治癒”不过是“习惯”。在漫长的岁月里习惯伤疤带来的疼痛,哪怕后来撕开痂皮流血流脓,也能云淡风轻地说句小伤。反覆以往,变成消不去的疤。
灵魂留在过去,躯壳在向前。
到最后,不过是一场行尸走肉的狂欢。
……
陆行也离开后,徐归舟睁开眼,支起沉重的身体,拿出施挽桐给他的厚切吐司麵包,看了眼生產日期。
2024年8月1日。
撕开封口,浓郁的奶香味隨之飘出来,却钻不进他鼻腔。
徐归舟嚼蜡般地咽下。
他在安静的环境里睡不沉,因此陆行也走进教室时他就察觉到了。
他不禁开始思考:这里真的是基於现实创造出的小说世界吗?
一个老师对於新同学的態度绝不会如此诡异,陆行也的种种行为都在表明一件事:陆行也认识他。
或者说,认识这张脸。
他看向窗外,阳光明媚、万物繁盛,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但他却觉得身体好冷、如坠冰窖。
徐归舟吃完最后一口麵包,將包装袋丟进身后的垃圾桶里,又喝了口点水,在手机的拨號界面上敲出一串数字。
紧接著,激昂的歌声响起:“乌蒙山连著山外山——”
一曲终,对面没有接通,他不厌其烦地继续拨打,等到第五次按下拨號键时,扬声器里终於传来呼吸声。
徐归舟望著窗户滑道中的灰尘道:“您好,请问是祝秀美女士吗?”
“你特么的有病吧?”话筒里的年轻女生吼道,“不买房不买车不买保险也没孩子!爹死了娘进牢了我明天就打算自尽!你他妈的再打电话过来生孩子没屁眼老婆跟別人跑,你一辈子发不了財!”
掛断了。
徐归舟:“……”
这姐们挺行的,骂人还不忘给自己造谣。
他笑了几声忽地卡住,隨后咳嗽排山倒海似的袭来。他捂著阵疼的心口,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你丫对著我位置咳什么!”
愤怒的男声混著震天撼地的脚步声靠近,徐归舟的肩膀被一只手搭住用力向后转,闯进视线的是脸比臭鸡蛋还臭的裴妄以及砸到他桌上的一大袋零食。
裴妄“嗖”地收回手:“你他妈还有红眼病?”
徐归舟:“……”
徐归舟抹掉泪花,无语道:“我这是咳得太厉害了。”
裴妄道:“哦。我管你咳得厉不厉害,你特么別对我位置咳啊,万一我特么也感冒了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裴妄气冲冲地落座,勾起放他桌上的袋子靠墙摆,一副生怕被人抢了的谨慎模样。
徐归舟:“……”
班里总共就你和我,这防的是谁还用说吗?
徐归舟无所谓,笑眯眯道:“对了裴同学,我们……”
“闭嘴,別传染我。”
徐归舟闭上嘴。
裴妄背著身挑挑拣拣,忙活好一阵后拎著塑胶袋丟到他桌上:“这些我不爱吃,你解决掉。”
徐归舟看看袋子里的水果、牛奶和润喉糖,以及一碗冒著热气的白粥,往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推过去。
裴妄瞥了眼,上面写道:[特意给我买的吗?谢谢你]
裴妄臭脸道:“我特么凑单的!”
[好的,谢谢你凑单的好意]
“去你马比的,你特么烦不烦?別烦老子了,老子要睡觉了。”裴妄用校服蒙住头。
徐归舟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又没开口,哪里吵了?
他不再骚扰裴妄,小心打开包装盖,白雾飘渺。为了不吵到裴妄再挨骂,他儘量小声地舀粥喝。
过了会儿,旁边的一团校服下突然传出综艺节目里明星们的谈笑声。
徐归舟一愣,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便笑了笑。
这就是女频文男主吗,性子果然够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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