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碎片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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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如同即將熄灭的炭火被续上了灯油!
几个呼吸间,那几乎將他撕碎的重创竟已癒合大半!
皮肤上只留下大片新生的嫩肉。
掌案师彻底成了一具枯槁如乾尸般的骸骨。
唐寧右手一松,枯骨无声栽倒在泥泞里,碎成几段。
唐寧撑起身体,水流混著泥浆从线条虬结的脊背上淌下。
直到他缓缓站直身体,胸膛的起伏已平缓下来,但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新生的力量感。
唐寧微微低头,握了握右拳,骨节发出沉闷的爆响。
目光扫过地上那堆枯骨,俯身拾起沾满污泥的斩仙刃。
刀身轻颤,墨绿幽光流过,贪婪地汲取著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精元余烬。
唐寧狠狠吸了口气,冰冷湿润的空气涌入肺部,肋骨深处震盪著新生的力气。
望了一眼脚边那堆灰布裹著的枯骨,掌案师那空洞的眼窝似乎还残留著惊恐之色。
“最终,还是得走吞噬之路啊。”
血液在四肢百骸奔涌,鼓胀的力气无处可泄。
他猛地拧腰,朝身侧一棵碗口粗的枯树挥拳。
呜!
拳风撕开潮湿的空气。
咔嚓!
树干应声炸裂,木屑暴雨般喷溅。
巨树断口处的汁液还没来得及渗出,上半截树身已轰然砸地,溅起大片黑泥。
力气似乎甚至更胜从前。
八九玄功滚过经脉,热流炙烤著丹田。
他闭上眼,七十二变的神通流转心间,筋肉骨骼隨之发出细密的错位声。
后背肩胛骨附近,皮肉剧烈起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顶撞、伸展。
撕裂的痛楚尖锐地刺入脑髓,他牙关紧咬,汗水混著泥浆从额角滚落。
嗤啦!
两片沾著粘稠血丝的巨翼撕裂皮肉,破体而出!
灰褐色的翎羽坚硬如铁,边缘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翼展足有三丈,搅起一股腥风,吹得周遭泥浆倒卷。
再看唐寧,早已化作一头雄壮的大鹏。
隨著他双翼猛地一振!
狂风卷过,地面泥水被刮掉一层。
唐寧拔地而起,巨鹰之躯撞碎低垂的枯枝,如离弦之箭一样飞入灰沉沉的天穹。
气流在翎羽缝隙间发出尖利的嘶鸣。
风压狠狠拍在鹰首上,化作巨鹰之目的视野,比人的视野看得更远!
地面的山川、河流急速缩小、扭曲、后退,化成模糊流动的色块。
三百里莽荒,在巨鹰的俯视下不过是几道褶皱。
但只要唐寧凝神细看,山川之下的树丛,甚至是灌木丛中隱藏著的肥硕田鼠,也在他中无所遁形。
大鹏那坚硬的双翅划过厚重的云层,冰冷的水汽瞬间浸透羽根。
东皇钟的鸣动在识海里渐渐清晰。
悬停在识海上空的山河图无风自动,残破的铜钟虚影在图上剧烈震颤,裂口似乎要迸出火星。
“看来,碎片应该就在这一片地区了。”
翅尖掠过一片莽莽苍苍的原始丛林,前方地势豁然沉降。
一条浑浊的大江切开群山,江畔趴伏著一座巨大的灰黑轮廓。
津寧城。
大鹏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锐利的目光穿透稀薄的晨雾。
高耸的城墙由巨大山岩垒砌,缝隙里爬满深绿的苔蘚。
城门楼高挑的飞檐下,几点甲冑的反光微弱地闪烁。
城门如巨口洞开,吞吐著川流不息的人群车马。
他在云端盘旋半圈,最终选定了城池东北角。
那里屋宇低矮拥挤,连成一片的灰扑扑瓦顶夹杂著大片菜畦和光禿禿的杂木林,鱼龙混杂。
巨鹰双翅一收,庞大的身躯如陨星般俯衝,气流在耳畔发出悽厉的呼啸。
临近地面,他猛地展开双翼兜住风势。
巨大的风压將几畦菜苗压得贴伏在地,腐朽的篱笆应声折断。
光影一阵剧烈扭曲变幻,翎羽收缩,鹰躯塌陷重塑。
足尖点地的瞬间,唐寧已恢復人形,赤裸地站在狼藉的菜地里,蒸腾的热气从他周身散开。
他迅速从山河图中抓出一套半旧的布衣套上。
越过那些菜圃之地,嘈杂的声浪混合著复杂的气味扑面撞来。
青石板路被无数脚底板磨得油亮发黑,凹陷处积著浑浊的泥水。
独轮木轮车碾过石板,“吱呀”声不绝於耳。
这个世界,虽然有飞天遁地的神通修士,但似乎对於普通凡人,没有太多的好处。
骡马粪尿的臊臭、鱼摊浓烈的腥气、蒸笼里粗粮饼子腾起的热气、还有阴沟里常年淤积的腐败酸味……这些气味绞在一起,沉甸甸地塞满了鼻腔。
唐寧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感受著这一方水土的热闹气息。
挑著两箩筐活鸡的汉子油亮的头皮蹭过他肩头,几只鸡爪轻轻抓挠著筐壁。
推著板车卖陶罐的老妇,枯瘦的手腕微微发抖,车轴在她手中“嘎吱嘎吱”呻吟。
一张张或高兴、或愁苦、或油滑的脸在眼前晃过。
“让!让!惊马——!”
“仙宫急报,挡者死!”
嘶哑的吼叫从身后不远处响起。
呼哧呼哧的沉重喘息声夹杂著铁蹄踏碎石板的爆响急速逼近!
人群像炸窝的蚂蚁尖叫著四散推搡。
唐寧肩头被一股大力撞得微晃,他顺势侧身滑步,后背紧贴一个卖竹器的摊架。
一股热烘烘的腥风擦著鼻尖掠过,带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一匹眼珠赤红、口吐白沫的惊马拖著半截空车辕,撞翻一个来不及躲闪的菜筐,红白萝卜滚了一地。
马蹄踏碎了一个粗陶碗,碎片飞溅。
马背上空无一人。
混乱中,唐寧的耳朵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异样。
那声音先是在识海里轻轻一碰,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指尖敲了下他的天灵盖。
隨即,一种骨头缝里爬出蚂蚁的酥麻感,沿著脊椎一路向下蔓延,最后狠狠涌入了丹田!
奔涌的气血瞬间一滯,仿佛被无形的巨钳卡住,下一瞬又凶猛地倒卷而回,几乎要衝破皮肉的束缚!
嗡——!
残破的东皇钟虚影在识海山河图上骤然迸射出一片细碎的金光!
虚影疯狂旋转,裂口深处那缕早已熄灭的白色火苗猛地一跳,火星飞溅!
一股灼热感从眉心升起,直衝头顶百会,瞬间又沉入脚底涌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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