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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东林之人,当真是党爭卓绝,一出手就是十大罪。
即便是明知今日东林要对自己出手的方从哲本人,如今听到杨涟如此这般罗列十大罪名,弹劾自己,也被气得嘴唇发白。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
方从哲再难不发一言,依照过往惯例。
这位首辅当眾躬身作揖,跪拜在地。
凡有大臣受弹劾,必要上书或当堂自辩。
这是歷来的规矩。
而方从哲则是面带慍怒和愤恨的看向杨涟:“昔日世宗一朝,严嵩亦为首辅,专权窃国,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彼时,兵部武选司员外郎杨继盛,悍然上书,弹劾严嵩,奏请诛贼臣疏,言严嵩十罪五奸。”
“今日老夫忝居內阁首辅之位,何曾专权窃国,又何曾贪赃枉法,更不曾结党营私。竟也遭你杨涟这般弹劾,罗列十大罪。”
“老夫是与严嵩同罪乎!”
问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方从哲整个人都在颤抖著。
自己若当真是严嵩那等专权窃国之人,还能有你杨涟在朝一日?
方从哲声音里儘是冤屈,而后转头看向上方的皇帝。
“陛下,老臣今日受此弹劾,十大罪状,祖宗成法在上,老臣难再辅政內阁,臣之罪责未明,难立朝堂之上,臣请辞首辅之职。”
辞官。
同样也是既往惯例。
可不等朱由校开口勉留。
杨涟哪里会管方从哲是真心想辞官,还是要以退为进。
他再次怒声开口。
“启奏陛下,內阁首辅方从哲,还有当诛三事!”
“神宗贵妃郑氏求封为后,举朝力爭,方从哲模稜两可,当诛其一。”
“西宫李选侍乃郑氏心腹,抗凌圣母,饮恨而亡,方从哲收受阉宦盗取美珠,欲封李氏为贵妃,又听其久踞乾清,当诛其二。”
“崔文升用泻药损伤先帝,诸臣论之,方从哲言为脱罪。李可灼进红丸,方从哲擬詔赏賚,当诛其三。”
“陛下,方从哲十罪难辨,三诛难逃。若今日不诛此人,则国无安寧,民无安生,社稷板荡,新朝难成治世!”
杨涟神色郑重,双眼精光射向方从哲。
如今新朝即立,天子有变,若不將方从哲从首辅之位拉下马,依例由次辅刘一燝进首辅之位,他们东林党人恐怕要復神宗末年之局,惨遭满朝敌手打压,遣散离朝。
“臣,张泼,附议!”
“臣,袁化中,附议!”
“臣,王允成,附议!”
“臣,孙慎行,附议!”
“臣,左光斗,附议!”
“臣,徐养量,附议!”
“臣……附议!”
“……”
一时间。
朝堂之上,三四成的官员跪地附议,请诛首辅方从哲。
御座上,朱由校看著这一位位,分属清楚的东林当人跪地奏议,太阳穴无声跳动著。
东林不知治国之道,只懂党爭之术。
这一形象,再一次在他心中加深。
只是想要在新朝初立之际,就用百官跪諫的方式,来逼迫自己点头准允,开革惩治已经被自己选中要用的当朝首辅?
朱由校面色清冷,眼里透出锋芒,扫过殿內余下之人。
压著心中的火气。
朱由校沉声开口:“尔等劾元辅十罪,朕皆未经,似皆为皇祖神宗时事。既尔皇祖已薨,元辅存於朝,今何再论?”
万历皇帝都死了。
而你们弹劾方从哲的十罪,也都是发生在神宗朝,当初我爷爷都没治罪首辅,可见是没问题的。
朱由校的意思很明確。
但他同样也清楚,杨涟今天弄的这一出弹劾首辅十罪三诛,十罪里头倒有不少確有其事。
比如纵子杀人,其实当初就是方从哲的儿子,狎妓时牵涉入妓女坠马身亡一事,然后被传扬成了那妓女是首辅之子打死的。
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倒是杨涟弹劾方从陷城失律、宽议抚臣,马上催战、覆没全师这两桩罪过,是事实存在的。
这两件事情说的其实就是辽东萨尔滸大败。
方从哲在此战幕后,是持催促前线出兵作战的態度,最终导致战败。
可如果细论起来,方从哲是体察了神宗万历皇帝的心思,才会有这样的態度。
可为了避讳,这个罪过就只能是当朝首辅担下。
杨涟闻听皇帝此言,顿时面上一急。
新皇帝这是不认旧帐了?
將自己所劾十罪,都一股脑推倒皇祖神宗万历皇帝身上去?
正在他將要开口之际。
朱由校又皱眉道:“至於说元辅该当三诛之事,细闻西宫移宫,先帝进药二事。朕彼时皆在先帝御前,所事经过,朕清楚……”
说罢。
他的目光投向了东林一党在內阁之中的次辅刘一燝、群辅韩爌。
“当时诸位爱卿也同朕一般,侍奉先帝御前,想必诸卿当下还不曾忘吧。”
意味深长的问完之后。
朱由校手指轻轻的敲动著扶手。
方从哲这个首辅,自己现在还有用,必然是要保下的。
那么东林党內部,到底要如何选择。
这两位东林党身份的內阁大臣,是要搅合进今日对首辅的弹劾之中,还是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自己已经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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