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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却已经悄然投向一旁的左光斗。
不管新君到底是要独断专行,还是从善如流。
他们定下的谋划,不能再出错了。
今日开局顺利,正该是保持势头的时候。
左光斗默默的点了点头。
隨后他便重重的踏出一步,颇为正式的取出一份昨日连夜准备好的奏疏。
“臣,都察院浙江道监察御史,左光斗,有本要奏。”
见到左光斗连奏本都准备好了。
方从哲立马提起注意,心知东林党人要开始真正发力了,这下恐怕也该到自己上场为新君分忧的时候了。
朱由校看向又跳出来一个东林党人,依旧是面色平静:“奏疏呈来,准卿奏事。”
魏忠贤见状,是立马眼疾手快的走下陛阶,从左光斗手中取走奏本,送到了朱由校面前御桌上。
朱由校没有去看奏本,只是目光平静的盯著这个同为东林六君子的左光斗。
左光斗悄无声息的吸了一口气:“启奏殿下,內廷之有乾清宫,犹外廷之有皇极殿也。惟皇上御天居之,惟皇后配天得並居之。其余妃嬪虽以次进御,遇有大故,即移別殿。”
“此乃歷代相传,未之有改。今大行皇帝宾天,选侍李氏既非嫡母,又非生母,儼然居正位,而殿下次居西暖,典制攸乖,名分倒置,臣窃惑之。”
“且闻李氏侍先皇,无脱簪鷄鸣之德。待殿下,又无拊摩养育之恩。此其人岂可以托圣躬者?”
殿內百官寂静无声。
不得不说左光斗这道奏本写的极妙。
朱由校亦是指头无声的磨搓著御座,左光斗说西李没有德恩,確实也没有说错。
要不然天启皇帝圣母在死的时候,也不会对自己孩子说『我与西李有仇,负恨难伸』。而天启在登极后,更是亲口说过『选侍凌殴圣母,因致崩逝』这样的话。
这是要从孝道上做文章。
朱由校心中清楚,但神色却並没有什么变化。
这一招对十几岁的孩子或许有用,可对自己没用。
左光斗也见到新君仍是神色平静,心中稍稍有些急切。
他当下提高声音道:“殿下!李氏在皇祖时请名封而不许,即贵妃之命,亦在先皇弥留之时,其意可知。且封妃之命,行於先皇为顺,行於殿下,则尊卑之称,亦断断有不可者。”
“及今不早决断,將借抚养之命,行专制之实,武后之祸,復见於今!”
左光斗及杨涟等东林党人,无不目光深邃的看向朱由校。
他们已经点出了最大的问题。
武后之祸,復见於今。
若新君过去当真是在藏拙,就该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不光光是字面上的意思。
文华殿內。
东林之外的朝臣们,亦是神色齐变,有窃窃私语声传来。
朱由校亦是面色一沉。
这些人终於是图穷匕见了。
而左光斗在深吸一口气后,也终於是最后一次沉声开口道:“殿下,臣诚有不忍言者矣!望殿下收回遗命,仍令李氏守选侍之职,或念先皇遗爱,姑与以名称,速移別殿。殿下独尊乾清宫,守丧次而行大礼,则宫禁清,名位正,宗社之灵,实式凭之矣!”
左光斗一气说完,躬身作揖。
刘一燝、杨涟等一干东林之人,皆抱拳合手弯腰附议。
眼看著东林殿前进逼。
方从哲立马沉著脸开口道:“昨日先帝晏驾之时,我等臣工入宫哭临,已议选侍之事。时值昨日,此事丧礼为先,別事再论。尔等何以,今日又论此事,而枉顾正事?”
出面反驳间,方从哲余光扫向上方的新君。
朱由校依旧是沉默不语,只是看著今日文华殿內,附议左光斗、孙如游等人奏諫的东林官员。
不够。
眼前这么些人,还远远不够。
也不够自己看清如今东林党在朝中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於是,朱由校选择了继续闭口不言。
只让方从哲出面与东林党人辩论。
杨涟见方从哲出声,眉头一顿,立马出班,目光幽幽的看向这位首辅。
“元辅坐镇內阁,焉能不知,选侍封妃,居宫所在,也是国家大事?”
吏科都给事中范济世,眼看著杨涟开始攻訐首辅,眼里闪过一道寒芒:“杨涟,元辅执政,辅佐国事,岂会不知当下何为国家大事!你如此进言,是何用心!”
杨涟瞬间瞥了范济世一眼。
隨后他便转头看向上方的朱由校。
他们今日已经算得上是收敛的了。
即便是左光斗的奏本,措辞也不算激烈。
但新君仍是缄口不言。
那就只能再添一把火,烈火烹油了!
杨涟面色肃穆,语气沉重道:“凡九百六十又五年前,唐高宗李治,十月詔废皇后王氏,十一月詔立武氏为后。”
“又歷五年,唐高宗苦风眩头重,难操政务,旨使武后决之,处事皆称旨,由是始委以政事,权同人主!”
“再四载,唐高宗每上朝时,武侯垂帘政事,称二圣临朝。”
“李治驾崩,武后称制。自唐高宗委政武后,凡不过三十载,武后改唐为周,僭位改元,以武代李,牝鸡司晨,李唐宗社至此大崩。”
杨涟深吸一口气。
目光炯炯。
当著满殿大臣的面,这位东林鼓手,厉声开口。
“昔武氏者,唐太宗妃嬪,唐高宗庶母也。”
“今李氏者,先帝妃嬪,殿下庶母也。”
“皆居乾清,必生流言。”
“殿下当断不断,莫不知唐高宗以子纳母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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