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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选侍当即看向大行皇帝棺槨:“本宫算是看清楚了!如今陛下尸骨未寒,你们便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们难道不怕陛下在天有灵吗!”
內廷妇人,朝堂新旧更迭之际。
歷来常有人用孤儿寡母来形容。
杨涟心中一顿,被先帝妃嬪如此指责,他亦是有些吃不住。
牙关咬紧。
杨涟瞬间定计,也不再与李选侍爭辩,当著眾人的面就跪在了西暖阁门前。
“臣恭请见驾。”
刘一燝、韩爌四人见状,心知杨涟用意,亦是紧隨其后跪拜在地,出声恭请见驾。
李选侍双眼寒芒如刀:“没有本宫的准允,谁也不能惊扰皇子!”
说完后,她便已经亲自挡在了门前。
双方人马一时间僵持在了现场。
咯吱一声。
在所有人都聚集於东林党和西宫李选侍的爭斗时。
西暖阁的屋门,悄然从里打开一道缝隙。
朱由校双手放在门栓上,向里一拉,眉头一挑。
这个西李当真是觉得可以掌控一切,將自己关在西暖阁中,竟然都不知道將门锁好。
她是篤定自己不敢忤逆了她的意思?
屋门完全打开。
朱由校也终於是在所有人面前亮相。
原本一直在静观其变的方从哲眼神一震,动作最是麻利的就跪拜在地。
这位首辅更是先声夺人,抢在了所有人前头,高声出口。
“臣方从哲,参见皇长子殿下。”
“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老倌儿有点意思啊。
朱由校目光瞥向先声万岁的首辅方从哲。
杨涟等东林五人暗叫一声不妙,却又被礼部尚书等人再次抢先山呼万岁。
李选侍原本是背对著西暖阁,此刻见眾人反应,已然是面生诧异。她有些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向自行开门出来的朱由校,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不是早早就吩咐了他,好生待在暖阁之中,没有传话绝不可出来?
他怎么敢自己走出来的!
朱由校只是瞥了一眼惊讶的李选侍,目光却是扫向杨涟等人,佯装著微微张嘴,意欲开口发话的模样。
杨涟见状,赶忙一个健步,就衝到了朱由校面前。
不由分说。
杨涟一把抓住朱由校的手腕。
朱由校心中一笑,悄然无声的闭上了嘴。
杨涟已经是连声开口:“殿下,今日先帝晏驾,臣等应召入宫,却被阉人持梃拦於宫门之下,臣等哭临、见驾受阻,必是有宵小作祟宫禁之中。”
眼看著杨涟竟然开始指桑骂槐。
李选侍已经被气的浑身微颤,怒指杨涟:“杨涟!你说谁是宵小,又是何人在作祟!”
杨涟却是直接忽视掉了李选侍,转而看向被他抓著的朱由校:“殿下莫怕,昔年神宗以十岁之龄践祚,犹有穆宗皇帝遗留顾命辅佐,开创神宗万历中兴之局。今臣等受命於先帝,自当辅佐殿下开创新朝鼎兴大世!”
他这是自比张居正?
还是要做高拱!
朱由校心中一沉,生出几分怒意。
李选侍已然大喝一声:“来人!本宫倒要看看,今日谁敢带走皇长子!”
殿內太监们,应声开始挪动脚步,就要围过来,杨涟心中一急,手上立马用力,就要强行將皇长子拖走。
眼看著大行皇帝尊灵棺槨前,就要乱作一团了。
朱由校猛的一抽手。
以至於想要拖著他走的杨涟,身子一个踉蹌,险些栽倒。
而朱由校已经面沉如墨,脸色似冰。
目光扫向眼前这群乱糟糟叫喳喳的心怀叵测之辈。
杨涟心中生疑,可当下局势已然紧迫,来不及多想。
杨涟再次连声开口。
“臣受命於先帝,点为顾命,自当辅佐殿下克继大统。”
“殿下宜当速速与臣等出乾清宫,往文华殿升座。”
“宜当降諭奉大行皇帝尊灵於別殿。”
“降諭西宫选侍迁出乾清宫移居別处。”
“臣请殿下纳臣等忠諫之言!”
一条接著一条。
说是请諭,可杨涟的架势,分明是在指挥朱由校应该做什么事。
甚至於最后一句话,若是换个说法,他要是不纳言的话,便是不分忠奸。
李选侍亦是彻底恼了:“先帝今日才將晏驾,皇长子纵为嗣君,尚未即位,未称至尊。国丧之际,禁中大小事宜,皆出本宫,尔等焉敢僭越!”
西宫李选侍之恶,恶在贪婪愚昧无知。
而出身东林的杨涟,却是更恶。
恶在以为自己这个皇长子,大明嗣君,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一场移宫,已成闹剧,犹如笑话。
朱由校眼中藏著锋芒,看向了杨涟,余光瞥向李选侍。
该是自己一锤定音,彰显而今大明,谁才是那个执掌沉浮的人了。
朱由校只是面色冷漠,轻哼一声,淡然开口。
“孤非神宗。”
“彼非新郑。”
“孤非李显。”
“彼非武曌。”
“皆欲主於孤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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