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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前排几个学生通过特製的传导法器,隔空感受那株稻穗散发出的、微乎其微却坚实无比的灵韵。
“食用后,在人体消化系统和基础功法的共同作用下,这种灵质多糖被分解,缓慢释放出温和的灵力流和基础的生物能量。对高阶修士而言,它能量密度低,但贵在绝对纯净、零干扰、零丹毒,是长期修炼中维持根基纯净、缓慢温养道基的绝佳辅助,也是重伤后最安全的能量来源。它不提供爆发,而是提供最可靠的『根基续航』与『道基修復』潜力。”
林沄晧静静聆听,百世记忆让他瞬间理解了这种资源的战略意义——它不是用来“吃饱”的,而是文明用来维持其最高战力“机体健康”和“传承纯度”的“特种医疗营养剂”和“精密仪器保养剂”。(永昼燃灵诀带来的白日灼痛如背景音般持续,但他思绪清明,这设定让他对此界的运作机制评估又深入一层。)
“因此,第四,它的社会意义远超食物范畴。”秦老师总结道,声音在安静的玻璃房前迴荡,“它是国家信用与功绩体系的硬通货之一,是战略储备的核心物资,是高阶战力维持与再生的保障。它让最顶尖的力量能够长期、稳定、无后顾之忧地存在和运转。它不流向市场,只流向责任与功绩的最顶端。”
“它代表的,不是日常温饱,而是文明在危机中延续的骨架,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隱性的『通行证』之一。理解它,就是理解我们这个世界资源分配的残酷逻辑与崇高目的。”
学生反应
林沄晧指尖隔著法器感受那丝灵韵,心中瞭然。这种分配方式更符合一个资源有限、强调秩序与贡献的理性文明。他意识到,自己未来若想在此界安稳提升並守护珍视之物,获取这类“战略资源”的资格,將是无法迴避的一环。
张成脸上闪过一丝明悟和更大的压力。筑基不仅意味著力量,更意味著能接触到真正支撑修行的核心资源。这让他对《培土劲》的修炼更增一份沉甸甸的决心。
叶天飞眼中的桀驁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他家或许有渠道,但秦老师的话让他明白了这渠道背后的国家逻辑,而非简单的特权。
林斌和陈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规划欲。如何高效筑基、获取更好的评定、从而贏得更优的“筑基特供”配额,已成为他们未来路线图中必须精密计算的一环。
郑良则在技术狂热之余,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最顶尖的灵农技术,是如此直接地与国家命脉和个体前途绑定。
课后閒谈
课堂临近结束,学生们带著复杂的心情离开这片被严密保护的田圃。几个相熟的同学自然而然地聚到了一起,话题很自然地拐到了“吃”上——尤其是那种能真正补充能量、让人回味的好东西。
“別提了,”张成咂咂嘴,一脸怀念混著遗憾,“上次吃到,还是上学期末长跑破了纪录,衝到十七层负荷,学校奖的那一小盅『纯灵米粥』。就这么点儿——”他比划了个拳头大小,“我分了三口,每一口都得在嘴里焐热了才捨得咽。嚯,下去之后肚子里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感觉气血都活泛了一成!可惜啊,就那么一回,也是我到现在唯一吃过的一口灵食。”他说著,还揉了揉肚子,仿佛那暖意还没散尽。
叶天飞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地接话,语气里带著点事不关己的疏离:“学校食堂?想啥呢。我爹那边倒是不缺,听说当普通米饭吃。不过我嘛,也就清明、除夕非得回去的时候,顺道看一眼老爷子。平常不回去住。我老娘那边……家里做生意的,这方面门路不多,也不太看重这个。不过我每次回去,她总会想方设法弄点灵食回来,大概是不想在我爹那边落了下风吧。”他撇撇嘴,“反正我觉得,那个层次的灵食,吃了也没啥特別感觉。嘖,想想今天晚上又得回去就烦。”
陈然推了推单片观测镜,用一种近乎匯报的口吻说:“从资源配置效率分析,学校常规膳食不含灵米成分是合理决策。我个人接触主要源於家庭。我父母在单位有参与『新型灵植適应性研究』项目,按规定,部分低风险初期样品完成基础数据採集后,项目人员可进行微量『体验性摄入』並提交反馈,同时获取补贴。因此,我能接触到不同实验批次的灵米样本,並记录其灵力释放曲线与理论模型的偏差值。”
林晓瑜声音温温柔柔地插进来:“我家也没有日常的份例。不过我筑基期的小姨妈,她有时会来我家,或者托人捎给我妈一点点。量特別少,我妈都仔细攒著,只有在我感觉要突破个小关卡,或者生日等特別的时候,才会混上好多好糯米,给我蒸一小碗『灵芯饭』,或者做几块『灵米松糕』。说是让我沾沾小姨的福气和心意。”
林斌点点头,补充道:“我家情况不太一样。家里做点生意,有些渠道,时不时会寄些灵米过来,品质还行。家里会有计划地分配使用,主要是保证我修炼的持续需求,不会隨便浪费。”
一直安静听著的林沄晧,这时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我家境普通。灵米稀罕,平常几乎吃不上。只有到了过年,我妈才会用攒了好久的票,去换一点点最普通的灵米碎,掺上大量的上好糯米,做我们老家那种年糕,叫『糖粿』。蒸出来一大块,得仔细找才能发现零星几点不一样的。但吃的就是个念想和彩头,爸妈总说,吃了这个,新年修炼会更『顺遂』。”他的话里,满是寻常人家的朴素温情和期盼。
黄雅静声音轻轻的,却带著岁月的重量:“我奶奶常说,我们现在能这样聊这些,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她小时候,灵米是传说里的东西,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宗门里的天才,或者立了大功的勇士才有资格碰。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连闻一下都是奢望。现在,至少有了各种『可能』弄到一点点,哪怕一年就一次,她也觉得是赶上了想都不敢想的好时代。”她的话让热闹的閒聊静了一瞬,多了点感慨。
最后,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一直闷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郑良身上。
郑良抬起头,下意识地“嘘”了一声,压低嗓门,却掩不住兴奋:“我?学校不发,我家也没路子。但是!周末我跟灵植园管『低阶灵植环境模擬区』的赵师傅混熟了!我帮他优化过灌溉灵纹的能耗,还重新设计了育苗箱的温湿度反馈迴路!作为谢礼,他有时候会让我非开放时间进去,近距离观察记录几种基础灵植,包括一小垄『教学展示用』的灵稻!等到收穫的时候……”他声音更低了,带著技术宅独有的得意,“他会悄悄分我几穗『损耗指標內』的穀子!我自己脱壳,用小型灵能炉精密控制火候蒸熟。量少得可怜,但足够我做对比实验了!我用不同纯度的水、不同的浸泡灵纹做预处理、调整蒸汽压力,记录口感、灵力逸散速率和主观吸收效率!数据可太宝贵了!”
张成眼睛瞪得溜圆:“好傢伙,郑良,你这哪儿是吃米,你这是把米上刑啊!”
叶天飞也难得来了点兴趣:“有点意思。你捣鼓的那些『预处理灵纹』数据,改天借我瞅瞅?”
陈然已经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评估,郑良这种“非標准获取-自主实验”模式產生的数据,是否具有边缘性研究参考价值。
林沄晧听著这些迥异却各自生动的“灵米获取记”,心中那关於此界“秩序”与“人情”的感触越发清晰。国家牢牢把控著主干道的分配,划下了公平的底线——稀缺,但总有一线可能。而在严丝合缝的秩序框架下,个人的拼搏(张成)、家庭的微妙关係(叶天飞)、体制的便利(陈然)、亲情的馈赠(林晓瑜、林沄晧)、乃至技术的交换(郑良),像藤蔓一样沿著缝隙生长,织成了一张覆盖社会各个角落、充满生命力的细密网络。
这灵米,真像一面奇特的镜子,照出了这个科学修仙社会,在严谨刻板的规则之下,那鲜活、复杂、充满了烟火气的真实一面。正因为难得,映照出的光影,才格外有味道。
离开与沉思
林沄晧走在最后,夕阳將他身影拉长。他回头,目光掠过灵植园深处那些散发诱人灵韵的高阶植株,最终,还是落回了在透明防护墙內、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泛起金色微光的稻浪之上。
稻浪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著一个文明最深沉、最坚实的脉搏。那声音平凡、持续,却蕴藏著让亿万人得以仰望星空的力量。这遥远而严格的规则,比他最初想像的更加深刻,也让他守护此世的意愿,因理解其真实结构而愈发坚定。
这平凡而伟大的基石,与他內心想要守护的、此世温暖的人间烟火,在文明的宏大敘事中,悄然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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